“我这学期碰到的最大的案子,要数仓库里的哭声。”
“所以你就趴在门上听啊?”
“不可以随便寻求大人的帮助哦。”
“为什么不去借一把钥匙?”
现在张述桐向仓库走去,平日里紧闭的大门虚掩着,一把钥匙插在锁芯里。
他用力移开锈迹斑斑的铁门,狂风忽地将他的衣角朝前吹去,张述桐伫立在门前,落叶与石子伴随着寒风倒灌进仓库里面,耳边的哭声更加响亮了。
张述桐夹着手机,低声说:
“其实当年修建操场的时候,你们还留了一个入口。”
“想到了啊,儿子。”老爸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自己发现的,你妈问起来就不能怪我了,她年轻的时候疯得要命,明明比谁都闲不住,现在反倒嫌你折腾个不停,女人啊……”
张述桐向仓库的角落走去,几架落了灰的课桌原本被整齐地摞在墙角,现在却被胡乱地推开了,一层贴得本就不算严密的木板被撬开,张述桐抬起目光,一条笔直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老爸的语气严肃起来:
“所以你准备下去?”
“是。”
“劝不回来的那种?”
“我最近有点叛逆。”
男人的语气倏然一松:
“晚上记得回来吃饭,老爸下厨。”
“已经约好人啦。”
张述桐笑着说。
他伸出小指,从木板上刮下一枚黑色的圆片。
那枚一直在找的窃听器就藏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
张述桐挂了电话,敛去嘴边的笑意,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一字一句:
“疯、子。”
他又给顾秋绵发去了一条消息:
“把三楼的那枚窃听器拿给你爸爸看。”
现在只剩一件事了。
他打开手电,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大步跑下楼梯。
……
“还没有走到头吗?”小满不停地眨着眼,适应着周围的黑暗,手电的光柱晃上一晃,便能看到光柱中飞舞的灰尘,这条防空洞虽然留有一条入口,却很久不曾有人踏足了,空气里满是霉味,她照了照两侧的墙壁,依稀能看到一些涂鸦:
“这是当年的学生们画的吗?”
“嗯,那时候你还小,”路青怜在她身前走着,时不时地回过头说,“从前我上小学的时候,这里是防空演练的场地。”
小满有些羡慕地说:
“那时候我可能还没学会走路,”她好奇地左顾右看,有时候抽出从奶奶那里偷走的半截粉笔,在墙壁上划下一道标记,“没想到这里面像个迷宫一样。”
大概是二十分钟前,她一如既往地来到了仓库门前,这是本学期的最后一桩悬案,可马上就要放寒假,再不解决就来不及了,所以这一次大姑和奶奶打来了好几个电话,她都当作没有听见,依然趴在仓库门前倾听着。
直到路姐姐走了过来,她赶来的时候还微微喘着气,也许是循着铃声、也许是仓库里的哭声,总之等她摘下耳机,一切真相大白。
小满撒娇要来了仓库的钥匙,两个人就这么推开大门、找到了那条隐蔽的防空洞入口。
困扰了她一学期的哭声就这么轻飘飘地解决了,可小满还是不明白路姐姐为什么来这里。
“该上去了。”路青怜只是说。
“我还想再逛逛……”她忽然想既然知道了入口,可以改天带着伙伴们再来探险,“好吧,姐姐是不是来找东西的,我看你一直用手电照着两边的墙?”
小满本以为会听到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路青怜说:
“差不多。”
“还没有找到吗,我可以帮忙。”
“等你上去好了。”
“我明明不是小孩子了。”她跟着路青怜转过身子,嘀咕道,“话说啊,为什么今天没看到你和哥哥在一起?”
隧道里静悄悄的,连两人的脚步也消失了。
路青怜再一次走在了前面,她没有说话,只是拿手电照着前方的路。
“我知道了,你们其实是在分头行动吧,为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恍若大悟地说完,可还是没有等来确认:
“难道说,和我瞒着奶奶一样,姐姐也是瞒着哥哥一个人来这里的?”
“最好少说点话。”路青怜平静地说,“小心灰尘呛进嘴巴。”
小满心想是自己猜对了。
“我还好,咳咳……”她捏着鼻子,“但单独行动还是不如和伙伴合作啦,姐姐你看没看过柯南?”
路青怜终于轻叹口气:
“走快一些,不要觉得我是在吓唬你,这里可能很危险,哪怕我在你身边也不等于安全。”
这一次她的语气认真了起来,小满便乖乖闭上嘴巴,可她想既然是很危险很危险的地方你却独自来了,只会是不想另一个人冒险。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多少忙,便有些发愁地想待会上去了要不要打个小报告,便试探地问:
“那哥哥现在在干什么?”
“他……”
路青怜话未说完,前面忽然闪起一道手电,让小满下意识眯起眼睛。
“路、青、怜。”
张述桐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