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去杜康家打游戏?”
“嗯。”
“又骑着车去了外面?”
“嗯。”
老妈收回了手,握在方向盘上: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
“什么?”
“死倔的小孩,看起来挺乖的,别人家的爸爸妈妈都可羡慕我了,说你这孩子真省心,他们恨不得一天到晚管着自家小孩,但怎么管都管不住,不像我和你爸,哪怕大多数时候都在加班,把你扔在家里,你也很懂事,不哭也不闹,会自己安静地找事做。”
老妈说:
“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我也知道你个臭小子才不像看起来这么乖,虽然也很懂事啦,我是说桐桐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在逆生长,越来越叛逆?”
“年轻是好事。”
“有时候教小孩就是这样子,接受了好处也要承担坏处,虽然你很有主见、我和你爸一直不担心你生活上怎么自理,但有主见的孩子就代表不可能时时刻刻就听你的话,我不是说你这点不好,可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张述桐想了想:
“路青怜最近碰上了些麻烦吧。”
“然后呢?”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叫我不要牵扯得太多,既然她做不了决定,我就替她做决定了。”
老妈沉默了半晌:
“你简直就像一棵笔直的树啊,别的小树长起来都是扭扭曲曲的,有的是附近因为风太大,被吹歪了,有的是为了晒到更多的太阳,主动倾斜一点身子,可你什么都不管,一心向上长。”
“妈你错啦,”他眯着眼,感觉着暖和的阳光照在身上,“我本来就够扭曲了。”
老妈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车子已经到站了,它驶过了一条环山的小路,眼下终于到了别墅的大门前。
张述桐用手遮住眼,本想在路上补个觉的,可一路都在聊天,他打个哈欠,跳下了车子:
“拜,回去好好睡一觉。”
主驾驶的窗户降下来:
“那你能不能给妈妈说,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你爸都可以帮你的……”
“不能吧。”
过了一会儿,张述桐轻轻地说。
自家的汽车还是开走了,开得很慢,好像开车的人满是心事,他妈妈是个很好的母亲,最后还是没有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也可能是觉得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最近的事都告一段落,自家儿子累得要死,于是打算给自己放一个假,一大早就没心没肺地跑去女同学家玩了。
但她没想到这是一件事。
张述桐在别墅的大门前静静等待着,不一会顾秋绵出来了,她的心情和今天的阳光一样明媚,一见面歪头打量着他:
“你这人是不是没安好心?”
“眉毛画歪了。”张述桐也歪头看了她一眼。
顾秋绵赶紧拿出手机:
“有吗?”
“骗你的,谁让你老是歪着头看我。”今天他的笑容尤其得多,张述桐开玩笑道。
“谁知道你今天主动跑过来,”顾秋绵瞪眼,“昨天喊你你还不来呢。”
“你昨天又没喊我。”
“绝对喊了。”她面不改色。
“喏。”张述桐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好递了过去,“吃吧。”
顾秋绵看着红色的糖果眨了眨眼。
“路上买的,剩了一根。”
她漂亮的眸子顿时斜了起来。
“今天来蹭饭,空着手来多不礼貌。”
“切。”
两人说着话朝别墅走去,打开进户门,客厅里没有人在,倒是书房隐隐有些说话的声音传出。
张述桐伸手拿出拖鞋,顾秋绵背着手站在他身后:
“对了,和你说个新闻啊,学校出了点事情。”
“据说昨晚有个学生想摸黑去防空洞探险,差点出了事故,”一边说着,她皱了皱漂亮的眉毛,却悄悄看了张述桐一眼。
“是我。”张述桐说。
顾秋绵愣了一下。
“昨天我又去那里找窃听器了。”张述桐平静地说。
“你!”顾秋绵回过神来,瞪起了眼,这次却不是嗔怒,而是真的有点生气,“你那天怎么给我保证的,再说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
“我手机没有电,你应该知道施工的时候挖断了电缆。”
顾秋绵动了动红润的嘴唇:
“我就算你打不了电话,但你也不该这么冲……”
“对了,那个男人我不准备找了。”
她又是一愣。
张述桐垂下眼帘,弯腰换上了拖鞋:
“省得你担心,特意告诉你一句。”
“就这么放弃了?”
“再找机会吧,”张述桐说,“如果能找到那枚窃听器的位置更好,起码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找不到也无所谓了。”
“你今天突然就冷静下来了。”顾秋绵还是皱着眉毛。
“总不能一天到晚琢磨一件事,坏心情,忘了吗,这句话还是你教给我的。”
是当初那个积木城堡被砸的时候,不过她一副记不清的样子也理所当然,因为那句话已经留在了冷血线里。
张述桐无奈地笑笑:
“所以还要让你帮个忙,昨晚的事保密一下,我还挺怕你爸发脾气。”
顾秋绵受不了似地扶住额头:
“你这人早干嘛去了,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吧,吴姨呢?”
“司机拉她出去买菜了。”
很是灿烂的一天,真是暖和,阳光照了进来,光亮将整个客厅填满,连落地窗都是亮晶晶的,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那只老狗在后院里懒散地散步,他眯了眯眼,跟上顾秋绵无忧无虑的脚步。
“怪不得外面没看到人。”张述桐又问,“叔叔现在还在书房里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