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秋绵捋了下裙子,坐在沙发上,“你呀,刚才还说怕他。在和我姨妈他们聊天呢。”
“阿姨又来了?”张述桐问。
“什么叫又来。”顾秋绵直翻白眼,“我亲姨妈怎么不能来,我还说你又来了呢。”她解释道,“其实不是又来,是昨天根本没走,施工的时候不是把电缆挖断了吗,你还过去捣乱,我姨夫接到电话就去学校了,待到很晚,媛媛和她妈妈干脆住下了……你怎么了?”
“没事,”张述桐打了个哈欠,“就是松了口气,要是光你爸在家岂不是很尴尬。”
“尴尬什么,同学来做客他又不会管。”顾秋绵微红着脸说,“喝什么?”
“酸奶有没有?”
“懒死你。”这样说着,她快步朝冰箱走去。
张述桐又朝书房看去,房门紧闭着,时不时传来男人女人的交谈声,他闭上眼,长长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静得像一面平镜。
他几步走去了厨房:
“没看到你表妹?”
顾秋绵用力将冰箱一关:
“你天天惦记人家干什么?”
“我是说,她也在书房?”
“没有,她早上被我姨夫送到港口了,现在就我姨夫和姨妈在,”顾秋绵哼哼道,“酸奶,拿着。”
书房里有两名成年男性。
张述桐只好说:
“先欠着,有空陪你逛。”
顾秋绵不知道有没有信他的话,他们提着酸奶的耳朵回到了沙发上,电视机里播着不知道是什么的节目,两人将酸奶倒在杯子里,没一会儿嘴唇上就像是长了一抹白色的胡子。
张述桐静静陪着顾秋绵看着电视,半晌,他举起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了怎么了?”
顾秋绵刚刚还捧着小腹直笑,也许上演了一出喜剧。
“还是和你聊天有意思。”张述桐心不在焉地说,“聊会儿天吧。”
顾秋绵将腮帮里的棒棒糖拿出来,呆呆地看着他,张述桐扭过脸,也看着她的眼睛:
“还是说你想看电影?”
“那你说想聊什么?”她忽然笑了,将脸凑近了一些。
“就……随便说说话好了。”
张述桐轻声说道,与此同时,书房内的谈话声也传入他的耳朵。
“……不辛苦,姐夫你也知道,毅城这个人吗,做别的不行,最大的优点就是吃苦耐劳,”是女人的声音,也就是顾秋绵的姨妈,她呵呵笑道,“等年后那个项目动了工才是真正忙的时候,再说没有姐夫,我们俩想忙也没处去啊……”
张述桐想了想:
“我一直没有搞懂,为什么你姨妈一家会来岛上投奔你们家,还这么着急?”
“你说什么?”
“你姨妈……”
“真‘有意思’。”她又咬牙切齿地将棒棒糖塞回嘴里,张述桐听到了糖果碎裂的声音,“现在不找窃听器,又开始惦记狐狸了?”
“说了随便聊聊。”
顾秋绵心累地叹了口气,好像早已见怪不怪了,她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趴在张述桐耳朵上:
“我也是才知道的,可不许往外说呀。”
等张述桐再三保证以后,她才低声说:
“我姨夫之前不是帮忙打理我家的酒店吗,他其实还在外面做着自己的生意,结果去年被设了一个局,赔得很惨,最后是我姨妈来求情,我爸爸才帮忙填上了窟窿。”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总是奉承我爸是不是?”顾秋绵撇撇嘴,“其实我也听腻了,有时候我姨妈就是太会看人脸色,还不如木头点好。”
张述桐想了想: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什么狐狸文化,你姨妈他们照样会来岛上?”
“嗯哼。”
顾秋绵抽出了嘴里的棒棒:
“就这里还有空位,其他的生意也不好直接把他们安插进去。”
张述桐点了点头,他一边陪顾秋绵聊着天,一边注意着书房里的对话,从岛上的项目跳到了学校上的施工上。
“下个周末?”先响起的是道平淡的嗓音。
“应该用不了这么久,”这道沉稳的男声是顾秋绵的姨夫,“要不是昨晚断电,今早就该全部挖开了。”男人又说,“那下面毕竟封得太久,贸然让工人下去,我担心出事,还是通一天风好点。”
“嗯。”
“小心点才对。”姨妈插嘴道,“学生的安全疏忽不得,咱们绵绵和媛媛还在那里上学呢。”
“我倒不担心那条防空洞,当年建操场的时候,本身就加固了一次,医院那条是太久没人管过了才会塌掉,”男人认真解释道,“主要是市局那边没找到下面的图纸,还要派人下去探探,至少花上一天时间,一来一去时间就拉长了。”
“也不像你想的那样。”顾父好似思索,“有个地方,不是很牢靠,图纸我这里应该有一份。”
“这样。”他轻轻敲了敲桌子,“我把那个地方圈下来,直接填了。”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我去找不就好了,姐夫你坐着……”
“在会议室,太久了,我自己都忘了放在哪。”顾父笑道。
房门随即被推开了,张述桐条件反射般回过头,一个保养得不错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脚步停了一下,朝沙发上投去视线。
顾秋绵拉着张述桐站起身子,手掌被指甲掐了一下,他问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