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刚吃过饭,正准备……”张述桐看了路青怜一眼,见她没有出声的打算,才说,“正准备睡觉呢,今天困得要死。”
他特意找了借口,但老妈那边可能忙得昏天暗地,压根没注意时间,只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那好吧,明早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给你捎回去?”
张述桐说不用,中午的剩菜还有很多,明早继续吃就可以,他是节俭的好孩子——其实全被他们俩吃光了,倒是有一盘菜汤。
老妈又絮叨了几句,大概是看他最近在改过自新,便挂了电话。
张述桐对路青怜说:
“你听到了,好像是哪里施工把线路挖断了,一时半会修不好。打个商量,我现在把你送回去,不过接收器留我这里。”
他又补充说:
“别担心我跑出去,就是一段没头没脑的铃声,让我出去我也不知道去哪,也别说你可以带回山上,你刚才都不小心睡着了,回去早点休息。”
电视柜上有个存钱罐,张述桐从里面掏出一个硬币:
“如果还是不同意,我最近跟人学了个办法,抛硬币决定吧,正面听我的,反面听你的。”不等路青怜说话,他便用力一抛,一个呼吸过后,张述桐将硬币送到路青怜眼前:
“反面。”
可路青怜并不理会这些试图缓和气氛的话,反而冷声说:
“张述桐,你真是……”
“停,”张述桐打断道,“无可救药?我知道你拿我没办法,其实我也拿你没办法,换成别人我也不会解释这么多,你没发现我最近都变婆妈了?”他心里补充道要不是打不过也说不过谁还不想当个独裁者。
路青怜最终没有说什么,应该是默认了。
几分钟后,摩托车的轰鸣声中,他们骑车出了漆黑的小区,七点出头,正是路灯亮起的时刻,可今晚连小区外也是黑的,看来这次断电的范围比想象中还要大,好在摩托车的大灯很亮,它投射出一道笔直的光柱,在黑夜里撕开一道口子。
车速不算太快,路青怜在后座戴着耳机,不是听歌,而是时刻关注着窃听器的动静,他们好像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过一句话,张述桐也在想自己有时候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肚子里的面条还没消化干净呢。
“其实……”
“安静。”
张述桐把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有声音了。”谁知下一刻她迅速道。
张述桐闻言猛地踩下刹车,摩托车的后轮甚至在结霜的路面上滑了一下,他来不及将车子停稳,迅速掏出兜里的接收器,才发现指示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
张述桐张了张嘴,路青怜瞥了他一眼,接着微阖双眸,张述桐不再说话,他知道应该是另一头的动静很轻微,需要花费全部的精力去捕捉。
等路青怜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低声问:
“怎么样?”
“只有噪音……”
“噪音?还是风声?”
张述桐也从她耳朵里捉下一个耳塞,一阵轰鸣声响起,他皱眉分辨着,不像风声,而是更为低沉的声调,而且毫无规律,一会哒哒作响,一会突突往人的脑袋里钻,仍然觉得耳熟,不等他分辨更多,声音又消失了。
“前面的声音呢?”
“就是这些。”
“这些噪声……”他觉得离答案很近了,但脑海中始终蒙着一层薄雾,他眼前没有任何画面,只有闭着眼靠自己想象,一个夜晚,轰轰作响,地面震动,尘土飞扬……
好吧,张述桐突然想,如果还猜不出答案,那他真的可以把接收器给路青怜然后回家睡觉了。
两人异口同声:
“施工。”
施工,一道灵光从他脑海中闪过,张述桐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他不敢确定有没有这么巧的事,该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还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可事实如铁证摆在眼前,他飞快拨通了一个电话:
“妈,你刚才说哪里的电缆被挖断了?”
“什么什么?”老妈也挺懵的。
“我说,你刚才不是说有人在抢修电路吗?”他急切道,“物业有没有说施工的地点在哪里,很重要!”
“好像……”老妈愣了一会,“就是你们学校吧?”
这下轮到张述桐愣住了:
“学校?”
“是啊,最近不是把操场挖开了吗,咱们这边的电路有一段经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