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我送你回去。”
路青怜很快睁开了眼,她似乎睡得很熟,没有听清自己说了什么,张述桐只好重复了一遍,她才点了点下巴,可能是光线太弱,周围又黑,如果不看她的眸子,倒真有些懵懂。
“我想好了,接收器你带回去,不差这点时间。”
张述桐有些歉意地倒了杯水:
“我不知道你这么困,不然不会让你等这么久。”
“还好。”
她站起了身子,在黑暗中将长发扎在了脑后,张述桐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刚睡醒会很冷:
“我去找件外套,能凑合下吧,洗过之后收起来的?”
“嗯……”她看起来睡得真有些懵,半晌才说,“不必。”
“别客气了。”张述桐心说自己也没这么脏,“那就找件我妈的大衣?”
路青怜一时间没有回话,张述桐不等她发表意见,朝卧室里走去,他还真不知道老妈的衣服放在哪,想来不会介意借给路青怜穿一会,黑暗中他打着手电走来走去,突然忙得要命——张述桐好几天没骑过摩托车了,现在他要把钥匙找出来。
钥匙被老妈没收了,不在从前那个约定俗成的地点,他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最后张述桐拉开了床头柜,他打着手电,看到了钥匙,也看到了一根头发从抽屉的夹缝中落到了地上。
老妈果然够狠,不去当特务有些屈才,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拿了手套外套和帽子,路青怜才回过神来:
“我自己回去。”
“懒得理你。”张述桐说。
他很快穿戴整齐,一把抄起了茶几上的MP3的包装盒——接收器和盒子放在一起——路青怜伸出手,不知道是打算接过MP3还是接收器,也许两者都是,她的手指放在了接收器上,没怎么用力地抽了一下,张述桐却握得很紧,路青怜动了动嘴唇,最后头疼地说:
“你……”
“耳机!”张述桐紧紧地盯着接收器,上一刻还是绿色的指示器突然变成了红色。
——那枚窃听器终于接收到了声音的信号。
他心脏砰地一跳,迅速打开MP3的包装:
“先借用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沉寂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窃听器突然有了动静,张述桐的第一反应是男人准备将窃听器拆掉,他已经戴上了耳机,屏住呼吸去捕捉全部的信号。
接着张述桐愣住了。
不是他想的人声,也不是一阵分辨不清的嘈杂的声音,相反那道声音的指向很是明确,是一首歌,一首没有歌词的歌,有些耳熟的旋律在耳边飘荡着,似乎离得很远,除此之外还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像是泣鸣。
他拼命去分辨着歌声下还藏了什么,路青怜见状皱起眉头,从他耳朵里捉去一个耳机,很快屏住的呼吸声变成了两道,旋律在夜风中越飘越远,直到指示灯由红转绿。
他们又等待了片刻,指示灯依然维持着绿色不变,张述桐连耳机也顾不得摘:
“有风。”
很强的风声,就代表隔音不是太好,但不好说是室内还是室外,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他脑补出一副画面,某个房间,有人推开了门,夜风倒灌在里面。
可为什么没有听到来人的脚步,只有一首模糊的歌?
他暂时没了头绪,歌到底代表着什么,又会出现在何种地点?
他们谁都没了要走的心思,只是坐在沙发上,试着将那首歌哼唱着复现出来。
“你有没有在哪里听过?”张述桐问。
路青怜沉思道:
“没有。”
“我觉得有些耳熟,不过为什么会是一首,什么时候会出现歌,庆祝?不对,商场……更不会。”他清楚那不是人声的哼唱,而是录制好的曲子,就像是有人打开了音乐播放器,可那是一首没头没尾的旋律,张述桐随即得出答案:
“铃声!”
他和路青怜对视一眼,张述桐拨通了她的号码,电话铃响了起来,虽然和窃听器里的旋律完全不一样,那种模糊又遥远的音质却很类似。
他在客厅里来回走着,继续推测道:
“铃声,那就代表那里有一个手机,有人打了电话,手机响了……”他没有挂断手中的电话,而是注意着路青怜手机里的动静,铃声持续了数十秒才自动挂断,“但窃听器里的铃声是越来越弱、直到消失的,说明那个手机的主人不是不在身边,更像是……”
他皱眉道:
“带着手机走远了。”
“不会差得太远,”张述桐继续说,“但现在的问题就是,从哪去找一部手机,又从哪去找这样一间房间。”
他盯着接收器上的绿灯,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很快又被他按捺下去,张述桐呼出口气:
“两个好消息,第一,那个窃听器确实存在,而且被安在了某个位置,第二,那个男人起码还没有去拆除那个窃听器,他的车还在派出所,对方还没意识到接收器被我们找到了。”
张述桐说完就看了路青怜一眼,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接收器没有动静,那被她拿走了也无所谓,但现在终于有了线索,就不能按之前商量的办了。
“你要反悔?”
“我可以不出去找,但起码要保证不会漏过里面的声音。”
“我带去山上也可以听。”
不等他们商量出一个结果,手机又响了。
是老妈的电话:
“桐桐,好像是施工的时候挖到了线路,现在正在紧急抢修,我这边还没下班,你晚上怎么办,我现在请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