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站在教学楼旁,张述桐自己站在一侧,三个死党站在另一侧,就数若萍站得最远。
他下意识看向清逸,清逸却叹了口气:
“述桐,这次确实是你过分了。”
张述桐想不到清逸也会有和自己意见不合的一天,明明每次行动都是他们两个最合拍:
“你们好歹听听我的计划再做决定,趁着地震,我去庙里……”
可大家似乎对“庙”这个字过了敏,这话一出,竟连清逸也后退一步,他冷静道:
“你根本没听进去若萍的话啊,不是你的计划怎么样,而是你现在就不该有这种想法。”
他又说:
“我之前配合你,是因为我觉得咱们干的事还算有趣、还算刺激,能帮些人做些正事再好不过,我是当游戏来玩的,可你陷得太深了。”
张述桐已经受够了心脏被攥住的感觉。
他又看向杜康,几乎是请求道:
“你呢?”
“我……”杜康眼神有些躲闪,最后他咬咬牙说,“我也不同意。”
“可那是为了救路青怜!”
“你救谁我都不同意。”杜康无奈道,“不是我说你啊,哥们,虽然我不同意你去,可你想救她不该跟她说吗?对不对,我说句不好听的,路青怜她比我们厉害多了,真要说谁最能帮得上你的忙,那也应该是她啊。”
“我是想找她。”张述桐重复道,“我早就找过她,她根本不让我去,能怎么办,你们觉得我那次真想一个人上山吗?”
“那你早上说那种话干什么?”若萍突然问。
张述桐沉默半晌,才说:
“故意的。”
“故意的?”
“对,就是故意的,”他本来不想透露太多,被路青怜发现了就等同于前功尽弃,但现在张述桐豁出去了,“我实话告诉你们,那次用过微笑狐狸以后,我还梦到过类似的片段,未来她无论如何都离不开那座庙!有一次,”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了,可还是咬着牙说,“我们想把她从庙里救出来,可她早就认命了……”
三人霎时间沉默了,风咆哮着刮过操场,云层快要压到人的头顶,一道闷雷从阴云中闪过。
若萍低声道:
“可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不该说那种话啊……”
“导致那个梦的悲剧就是因为她发现我们想救她!”张述桐不耐烦道,“你们根本不了解她,就算这次我把她说服了又怎么样,下次呢?再有类似的情况怎么办,越是依赖她越不会让我参与,只有暗地里先把事情解决。”
“你怎么还是想着暗地暗地,你现在就挖个洞当个鼹鼠得了!”若萍怒道,“我看你脑子彻底坏掉了!”
“但事实就是只有这个办法有用!”张述桐低吼道,“我也想过把事情挑明了会不会好点,我试了、我错了、大错特错,那个女人最近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
“你怎么还能说得出这种话?”若萍不可思议道,“你居然……你居然说青怜是发神经?”
“而且你也说了是未来的事啊,述桐,”清逸提醒道,“不是今天,而是未来,你现在这个状态真的该休息一下了。”
张述桐根本没有看他,而是死死地盯着杜康:
“你能不能帮我?”
“我不同意。”
“你之前不是喜欢她吗?现在她马上就要聋了,去救她啊!”
可张述桐话音刚落,杜康就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现在杜康的脸上再也没有那副笑嘻嘻的表情,眼神也不再躲闪,他们两个几乎贴着胸脯,杜康同样低吼道: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张述桐做好了挨上一拳的准备,可这次倒是若萍挡在他前面:
“你俩都闭嘴,杜康!他犯病你也跟着犯?”
杜康这才愤怒又委屈地说:
“我一直是为了他好,可他说的是什么话,我今天惹谁了我,怎么一个个都对着我发脾气……”
“抱歉。”张述桐也沉默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且你们说的话我也听进去了,说我独行侠,说我不爱惜自己,可现在我不是在找你们求助吗?”
“如果今天地震的时候你没准备跑出去,他们不会帮你我也会帮,但现在我不敢了。”清逸少见地板起脸。
“中午的时候不还去过老屋吗?”
“那是因为我知道,就算不让你去你也会去,所以主动提出来了,但去老屋和去那座庙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训斥道:
“述桐,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无论你的计划是好是坏,你现在就不该有这种想法,越是这样下去,路青怜就越不会让你参与,我们也不会帮你的。”
清逸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若萍拉住了,若萍小声劝了他几句,又怒不可遏地说:
“张述桐,你现在的状态就不适合交谈,看在朋友的份上,今天下午发生在这里的事我不会告诉你妈,也不会告诉路青怜,但只要你敢偷偷跑出去,哪怕这个朋友从此不做了!我也会把之前所有事原封不动地告诉你家长!原封不动!绝不会像青怜一样给你留情面!”
她又被清逸和杜康拉住,最后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是谁发神经!”
张述桐一个人站在教学楼下面,默默地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远。
又剩自己一个人了。
远处的操场人影绰绰,可这一次他好像真的谁也找不到了,老宋走了,路青怜不让他参与了,死党们不再配合了,老妈那里更是不能再说什么,他坐在台阶上,出神地盯着地面。
脸颊上感到来了一阵冰凉的湿意,他茫然地抬起头,这场毫无征兆的雨还是下了,纷纷扬扬的雨丝如一根根银针扎在皮肤上。
张述桐打了个寒颤。
有人举着伞过来,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接着吧。”
张述桐接过了顾秋绵递过来的伞,惊讶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