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并没有太在意，继续趴回桌子上。
佐尔神甫瞥了伽马-9一眼，也没说话，继续讲课：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引入一个JK触发器来锁定状态，防止信号抖动……”
“神甫，这里有个问题。”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佐尔的授课。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佐尔愣住了。
台下的工人们也愣住了，纷纷抬起头。
说话的人，正是伽马-9。
他这次没有坐在第一排，而是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那个破笔记本，独眼直视着佐尔神甫。
“什么问题？”
佐尔皱起了眉头。
独眼龙平时上课虽然认真，但问的问题基本都是小白级别的，经常让佐尔想要吐血。
今天这是又哪根筋搭错了？
伽马-9指了指全息投影上的电路图。
“您刚才说的JK触发器，虽然能锁定状态，但它的时钟脉冲同步是个大问题。”
“如果输入信号的频率过高，JK触发器会出现亚稳态，导致输出不可预测。”
“在这种高频数字电路中，为什么不直接使用D触发器配合施密特触发器进行整形？”
“这样不仅能消除抖动，还能减少两个逻辑门的延迟。”
死寂。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工人们张大了嘴巴，看着伽马-9，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在说什么？
什么JK？什么D？什么施密特？
这还是那个连正负极都要确认三遍的政委吗？！
佐尔神甫手里的教具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电子义眼疯狂闪烁，发出了滋滋的对焦声。
他被问住了。
不是因为问题太蠢，而是因为……太专业了！
太精准了！
伽马-9指出的，正是这个电路图里一个极其隐蔽，只有资深电子工程师才能看出来的隐患！
而且他提出的解决方案，甚至比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还要优化！
“你……”
佐尔神甫的声音有点卡顿。
“你是怎么知道……施密特触发器的？”
他记得自己还没讲到那一章啊！
“推导出来的！”
伽马-9回答道。
“根据您之前讲的迟滞比较器原理，再加上逻辑门的特性，很容易就能推导出这种结构。”
“这显而易见，不是吗？”
显而易见个屁啊！
佐尔神甫感觉自己的逻辑核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一个昨天还分不清与门和或门的半吊子，今天居然能凭空推导出施密特触发器？
这根本不科学！
佐尔神甫不信邪。
他觉得这肯定是伽马-9在哪里背到了这段话，然后瞎猫碰上死耗子。
“哼，有点小聪明。”
佐尔神甫冷笑一声，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全息投影变了。
原本简单的逻辑电路消失，最终变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布满了反馈回路和时序逻辑的控制器模型。
这是佐尔神甫以前在设计伺服颅骨时遇到的一个难题，涉及到极其复杂的时序竞争问题。
“既然你这么懂……”
佐尔指着那个模型。
“那你来告诉我，这个电路在T3时刻，为什么会出现死锁？”
这是一道陷阱题。
没有几十年的电子工程经验，根本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台下的工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伽马-9。
这下政委要露馅了吧？
这种图看着都眼晕，别说解题了！
伽马-9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模型。
他的脑海中，庞大的神经元网络开始并行运算。
模糊逻辑处理模块迅速在无数种可能性中找到了唯一可行的路径。
半分钟后，伽马-9开口了。
“竞争冒险。”
他一边说，一边走上讲台，拿起电子笔，在投影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反馈回路的信号传输延迟是12纳秒。”
“而主时钟的周期是10纳秒。”
“在T3时刻，反馈信号还没到达，下一个时钟脉冲就来了。”
“导致复位端和置位端同时为高电平。”
“于是，死锁发生了。”
“解决方案是在反馈回路上加两级非门，增加延迟，强行错开时钟沿。”
伽马-9刷刷刷在图上画了两笔，加上了两个非门符号。
“当啷。”
佐尔神甫手里的教具掉在了地上。
对了。
全对了。
连延迟的时间都算得丝毫不差！
佐尔神甫敢肯定，这根本不是学习能达到的效果！
台下的工人们虽然听不懂，但看佐尔神甫见了鬼的表情，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卧槽……政委开挂了？”
“这是被夺舍了吧？！”
“这也太吓人了！”
佐尔神甫猛地后退一步，右手闪电般地拔出了腰间的爆燃手枪。
枪口直指伽马-9的眉心。
“你……”
佐尔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充满了杀意。
“不管你是谁，马上给我从独眼龙身上下来！”
“废码实体？还是亚空间恶魔？！”
“如此干净的用词，如此严谨的语言，根本不可能是伽马-9！”
“说！”
“你把他的灵魂弄哪去了？！”
在佐尔神甫看来，这么突然的智力暴涨，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被高维存在或者恶性代码给寄生了！
这是极其危险的异端征兆！
要是让这种异端腐化渗透进深空工业，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伽马-9吓的赶紧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神棍表情。
“佐尔神甫！”
“您别激动，是我，真的是我！”
“我没有被附体！”
“我这是……被贤者大人赐福了啊！”
“赐福？”
佐尔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放松警惕。
“是的，赐福！”
伽马-9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对贤者大人的无限崇拜。
“贤者大人看到了我的虔诚，看到了我对知识的渴望！”
“他亲自为我进行了神圣的赐福仪式！”
“他将智慧的光芒注入了我的脑壳，洗涤了我的愚钝！”
“这是欧姆弥赛亚的恩典，是贤者大人的神力！”
“赞美贤者大人！赞美深空工业！”
这一连串熟练无比，充满了个人特色的马屁和神棍语言一出来。
给佐尔神甫干愣了。
这味儿……太冲了。
毫无逻辑的信仰狂热，对安迪阁下的盲目崇拜，还有这种说话的调调。
确实是伽马-9本人没跑了。
没有任何一个亚空间恶魔会这么说话。
它们通常会更邪恶一点，有些会更聪明一点。
佐尔慢慢放下了枪。
他看着伽马-9，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如果是本人……
那就更可怕了！
“被安迪阁下……赐福了？”
安迪阁下，居然掌握了能让一个资质平庸的半吊子神甫，在一夜之间变成资深电子工程师的技术？
这是什么技术？
大脑超频？记忆灌输？还是更高端的逻辑重构？
佐尔神甫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安迪贤者的了解，依然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