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塔三层，工作室。
安迪靠在工学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内部培训考核报表。
数据很漂亮，甚至可以说有点漂亮得过头了。
通过全息监控，安迪能看到阶梯教室里，现在是个什么景象。
人满为患！
不仅座位上坐满了人，连过道里、后排的空地上都站满了工人，甚至还有几个实在挤不进去的，正趴在百叶窗上往里看。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电子笔和数据板，死死盯着讲台上正在讲课的工程师，那股认真劲儿，比他们拧螺丝的时候还要狂热十倍。
跟一个月前那种睡倒一片，只有伽马-9一个人在记笔记的惨淡景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安迪心里很清楚这股风气是从哪来的。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自从伽马-9在课堂上突然开窍，当众震惊佐尔神甫，并且在那之后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学习速度和技术理解力，整个霍瑞森堡的工人圈子就炸锅了！
谣言传得飞快，而且越传越邪乎！
什么“贤者大人给政委开了光”、“安迪老板把知识直接灌进了政委的脑子里”、“只要足够虔诚就能获得机械飞升”之类的说法，在工人中间是深信不疑。
大家都不傻，也不服气。
凭什么天天念经的政委能变聪明？
政委不就是平时表现得积极点，跟老板跟得紧点吗？
论技术底子，论动手能力，在座的哪一个不是这片废土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技工？谁比他差了？
既然政委能行，我也能行！
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努力，在学习上足够卷，让老板看到我的诚意和潜力，说不定下一个被叫进办公室赐福的人就是我呢？
于是，霍瑞森堡的学习氛围直接拉满了！
安迪看着这帮记笔记记到手抽筋的工人，心情确实是不错。
不管动机纯不纯，只要肯学，那就是好事！
技术水平上来了，最终受益的还是深空工业的产能。
但安迪也挺无奈的。
因为他很清楚，这帮人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的。
哪怕安迪现在手里真的还有SPU存货，他也绝对不敢给这些凡人装。
主要吧，这根本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
SPU虽然是是湿件，但它依然是一个高功耗的神经运算核心，是需要能量支撑的。
这种能量从哪来？
直接接入生物体的神经系统和血液循环系统，烧生物质，葡萄糖，氧气，以及人体的生物热能。
伽马-9之所以能扛得住，是因为他是个机油佬。
这家伙全身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器官都已经被机械替换了，消化系统和能源摄入方式跟常人完全不同，可以抱着高能燃料罐直接喝，也可以通过脊椎上的接口直接给电池组充电。
他的身体结构能支撑得起这种额外的高强度能耗。
但下面这帮工人是纯粹的肉体凡胎。
很简单的道理！
机油佬可以大量喝机油，你一个凡人能大量吃碳水吗？！
凡人的消化系统效率太低了！
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吃高热量的合成肉和淀粉块，胃肠道的转化速度也追不上SPU全功率运转的消耗速度！
如果安迪真的给凡人工人脑子里插上一块SPU。
那么下场只有一个。
这个工人会在几天之内，因为大脑抢夺了身体其他器官的所有养分，迅速消瘦、衰竭，最后活活饿死。
想要承载这种级别的超级植入体，要么你是机油佬，要么你是拥有多重肺、预置胃和超强代谢能力的阿斯塔特。
凡人，真没办法好吧！
安迪一开始想要搞的是“通用型生物逻辑转录载体”，那个东西的机制是不一样的。
那个东西不算是植入体，而是对宿主本身的基因级优化和重构。
它会让你的脑子自己长好，长得更聪明，而不是赖在你脑子里当个耗能大户。
内生性的强化，不涉及额外的能耗负担，才是凡人能用的飞升之路！
可惜，那玩意儿的进度还在等巢主爆金币。
所以，这帮工人的“赐福”梦，短时间内是没戏了。
不过安迪肯定不会去戳破这个美丽的误会。
有个盼头吊着，总比一潭死水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