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手指着照片：“哥！你这虾仁是不要钱吗？面呢？面在哪儿啊？”
顾临川默默低头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小橙子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还不忘补刀：“但实话实说，味道还行，就是卖相……嗯，独具匠心。”
“看来茜茜没夸张，”陈静雯笑着摇头，给顾临川夹了块红烧肉，“小川啊，你这厨艺确实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顾临川闷闷“嗯”了一声，把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
晚餐在笑声中继续。
刘艺菲边吃边讲新西兰的集训日常——武术教练的严苛、马术训练的辛苦、尼基导演对细节的执着。
顾临川偶尔插两句，多是补充些拍摄花絮。
陈晓枫夫妇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所以电影六月底开机？”陈晓枫问。
“嗯，24号。”刘艺菲点头，“前期主要在新西兰拍，后期会转场国内。”
“那你们这次回来能待多久？”陈静雯关切道。
“二十天左右。”顾临川接过话，“10号要去南京看云锦，之后还要去香格里拉。”
“云锦？”陈思思眼睛一亮，“是结婚礼服那个？”
餐桌瞬间安静。
刘艺菲脸颊微热，轻咳一声：“明轩在准备设计方案，提前去看看面料。”
“哦～”陈思思拖长音，眼神在俩人之间来回转，“提前～”
顾临川再次装起了鸵鸟，无视了他们的眼神。
晚饭在八点半结束。
众人转移到客厅，刘艺菲拿出手机，给舅舅舅妈看这段时间在新西兰拍的照片。
瓦卡蒂普湖的晨雾、皇后镇雪后的街道、集训间隙的笑闹抓拍……一张张划过，像翻阅一本异国日记。
“这地方风景是真漂亮。”陈晓枫看着一张湖光山色的全景照，感叹道。
“但吃的也是真烂。”
陈思思抢答，指着某张酒店自助餐的照片——餐盘里孤零零躺着几片蔫巴的生菜和两块看不出原料的炸物。
陈静雯仔细看了所有照片，最后总结：“风景十分，饮食零分。好在……”
她笑着看了眼顾临川，“有人被迫成长了。”
顾临川：“……”
晚上十点，顾临川三人起身准备回去睡觉了。
“路上小心，”陈静雯送到门口，“明天见。”
“知道啦舅妈。”刘艺菲抱了抱她，又朝陈思思眨眼，“减肥计划很成功，继续保持。”
陈思思嘿嘿一笑，冲小胖挥手：“听见没？茜茜姐夸我呢！”
橘猫趴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甩了下尾巴，眼神仿佛在说：“愚蠢的人类。”
黑色奥迪驶出求是村，融进杭城初夏的夜色。
翌日上午，九点半的求是村，阳光透过梧桐枝叶，在客厅地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空调无声地吐着冷气，却驱不散那股百无聊赖的慵懒气息。
刘艺菲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放空得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她身边的顾临川姿势如出一辙——背靠沙发，双腿伸直，手机搁在肚子上，拇指机械地滑动屏幕，眼神却毫无焦点。
玄关那边传来“咔哒”的关门声。
陈思思和小橙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道里。
“……她们走了。”刘艺菲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顾临川应了一声，手指停在抖音界面——一条西湖日出的短视频自动播放着，他却根本没看进去。
电视开着，本地早间新闻成了最佳背景音。
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杭城入夏后的高温预警，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边上的猫爬架顶层，小胖蜷成一团橘色的毛球，呼噜声规律得像台小型发动机。
“顾同学，”刘艺菲突然侧过头，眼睛依旧盯着天花板，语气懒洋洋的，“今天去哪逛逛？”
顾临川眨了眨眼，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开，转向她：“没想好。”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你呢？”
“我也没想好。”
俩人同时陷入沉默。
其实仔细算算，8号和9号这两天，应该是这段假期里最空闲的时间了。
等10号明轩一回来，接下来的行程就要连轴转——南京看云锦、香格里拉还愿、京城见张亮颖聊主题曲……
可现在，他们居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从早上七点半起床，吃完舅妈准备的早餐，到小橙子被陈思思拉走，他们已经这样发呆了一个多小时。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新闻的背景音，和俩人均匀的呼吸。
可是刘艺菲脑子里却异常活跃——她在想昨天的事情。
同时也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这个冰块，好像彻底摘掉“倒时差困难户”的帽子了。
以往跨国飞行，顾临川至少要萎靡两天才能缓过来。可这次呢？昨天一到家，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刘艺菲小声嘀咕着。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的视线已经悄悄飘了过来。
顾临川正无聊地按着遥控器换台。
从新闻频道跳到财经频道，又从财经频道跳到电视剧——屏幕里，几个穿着职业装的角色正围坐会议室，表情严肃地讨论着什么“预算问题”。
“预算”两个字像道闪电，猛地劈进顾临川脑子里。
他手指停在遥控器上，眼睛微微睁大。
等等！
纪录片和电视剧的预算……他们好像从来没认真算过？
之前光顾着兴奋了——拍纪录片！冲奥斯卡！拍电视剧！治愈系田园风！
可具体要花多少钱？怎么花？
这些现实问题，居然被他们华丽丽地忽略了。
顾临川瞬间清醒，立刻转头看向刘艺菲。
然后他愣住了。
自家老婆大人正盯着天花板，脸颊泛着可疑的粉红，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嘴角还无意识地抿着——那副表情，分明在想什么不对头的事情。
顾临川眨了眨眼，CPU缓慢运转了三秒。
然后他明白了！
他凑过去，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明显的坏笑：“嘿。”
刘艺菲吓一跳，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半寸：“干、干嘛？”
“在想什么呢？”顾临川歪着头看她，眼睛弯成月牙，“耳朵都红了。”
“我……”刘艺菲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没想什么啊，就在琢磨今天去哪玩。”
“是吗？”顾临川挑眉，身体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想昨天的事？”
刘艺菲瞳孔地震。
这家伙……进化得也太快了吧？！
以前是块冰，现在还学会了读心术？！
“谁、谁想了！”她脸颊“轰”地彻底红透，伸手就去推他，“你别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