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思眼睛瞬间更亮了:“这个嘛……说来话长!”
小橙子和顾临川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
连厨房里洗菜的陈静雯都探出头,笑着摇头——这丫头又要开始炫耀她的“丰功伟绩”了。
“首先!”陈思思伸出食指,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重大科研成果,“我做了全面的调研。猫咪过度肥胖会导致糖尿病、关节炎、心脏病——小胖之前那个体重,已经超标百分之四十了!”
她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本子,哗啦啦翻到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据和各种猫粮成分表。
“所以,我制定了一套科学、系统、循序渐进的减肥计划!”陈思思眼睛发光,“第一阶段,饮食控制。我把它的猫粮全换成了低脂高纤维的处方粮,每天严格按克数称重,分四顿喂。零食?只有训练奖励的时候给一点点冻干——还得是鸡肉的,不能是鱼,鱼油热量高!”
小橙子听得目瞪口呆:“你还称重?”
“那当然!”陈思思义正辞严,“科学减肥,数据说话!我连它每天的饮水量都记录了!”
顾临川忍不住插嘴:“那它……没抗议?”
“抗议?”陈思思嘿嘿一笑,露出小恶魔般的表情,“所以就有了第二阶段——强制运动!”
她站起身,走到玄关角落,把那台粉色迷你跑步机拖到客厅中央。
“看!特制猫咪跑步机!每天早晚各二十分钟,速度由慢到快。一开始它当然不肯,趴在上面装死。”
陈思思模仿着小胖当时耍赖的样子,整个人瘫在地毯上,“但我有办法——我把冻干放在跑步机前面,它想吃,就得往前走!”
她说着,又从抽屉里翻出几个玩具:“还有这个,自动旋转的逗猫棒,充满电能用三小时。每天下午它午睡醒,我就打开,逼它跳起来抓——不然没晚饭吃!”
刘艺菲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悲愤地追着自动逗猫棒上蹿下跳,而陈思思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监督……
那画面实在是不敢想象。
“最绝的是第三阶段,”陈思思越说越起劲,“心理战术!我在它食盆旁边贴了张它最胖时候的照片,每次吃饭前都得看三分钟——这叫‘视觉刺激减肥法’!”
顾临川:“……”
小橙子已经笑倒在沙发上:“思思你……你是魔鬼吗!”
“有效就行!”陈思思理直气壮,“你看现在的小胖,身材匀称,动作灵活,上次带它体检医生都夸健康!而且——”
她眨眨眼,压低声音:“它现在偷吃也没用了。我买的所有猫粮、零食,全是减肥专用款。吃再多,热量也就那样。”
正说着,话题的主角动了。
小胖从长沙发扶手上轻盈跳下,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顾临川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仰起脸,发出一声又细又绵的“喵~”。
眼神可怜巴巴,胡须颤动着,尾巴尖轻轻摇晃。
意图明显到不能再明显:到饭点了,该喂我了。
顾临川弯腰把它抱起来。
小胖顺势窝进他怀里,继续用脑袋蹭他的手,呼噜声又响又急。
“它这是……饿了?”顾临川看向陈思思。
“没错,”陈思思耸耸肩,“每天这个点都这样,演技一流。”
顾临川失笑,抱着猫走到玄关矮柜边,拉开抽屉。
小胖眼睛“唰”地亮了,脖子伸得老长。
他从里面拿出几条鸡肉冻干,放在手心。
小胖立刻低头,小口小口吃得认真,耳朵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颤动。
陈思思凑到刘艺菲和小橙子身边,压低声音,脸上满是狡黠:“看见没?现在不管它怎么撒娇、怎么偷吃,都没用——所有入口的东西,都在我的控制范围内。这就叫‘科学养猪’,啊不,‘科学养猫’!”
刘艺菲和小橙子对视一眼,同时竖起大拇指。
“绝,”小橙子诚恳评价,“真是绝了。”
刘艺菲笑着摇头,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家里东东高冷的身影——要是把这套“科学减肥法”用在东东身上……
画面立刻展开:东东蹲在猫爬架顶端,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然后转身,用屁股对着她。
任凭她在下面挥舞逗猫棒、摆弄跑步机,它自岿然不动,浑身上下写满“愚蠢的人类”。
刘艺菲默默打了个寒颤。
算了,东东还是保持高冷吧。
强迫一只气场很足的猫减肥……难度不亚于让顾临川主动下厨做满汉全席。
三人又笑闹着聊了一会儿,刘艺菲便拉着小橙子和陈思思起身:“走,去厨房帮舅妈打下手。”
“好嘞!”陈思思蹦起来,临走前还不忘冲顾临川眨眨眼,“哥,你继续回味你的‘美梦’啊~”
顾临川耳根刚褪下去的红晕又“噌”地冒了上来。
三个姑娘笑成一团,叽叽喳喳地涌向厨房。
很快,那边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和陈静雯轻声指导的说话声。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电视里新闻主播平稳的播报声,和窗外渐起的蝉鸣。
顾临川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却没什么焦点。
小胖那边,已经吃完冻干,满足地舔了舔爪子,然后回到了客厅,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闭上眼睛。
暖洋洋的重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顾临川下意识伸手,手指穿过猫咪柔软的皮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小胖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
随后的时间里,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静的在客厅待着。
晚上七点半,舅舅家的餐厅灯火通明。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地道的杭帮家常菜,香气扑面而来。
“来来,动筷子。”舅妈陈静雯笑着招呼,先给刘艺菲夹了块鱼腹肉,“茜茜多吃点,集训辛苦,看这小脸瘦的。”
“舅妈你也吃。”刘艺菲弯着眼睛,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舅妈碗里。
餐桌上的话题自然转到了新西兰集训。
顾临川离家这几个月,是陈晓枫夫妇这些年少有的牵挂。
“小川,”陈晓枫扶了扶眼镜,目光在顾临川和刘艺菲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噙着笑,“在新西兰,没给茜茜添麻烦吧?”
顾临川正低头扒饭,闻言筷子顿了顿。
刘艺菲倒是坦然,咽下口中的米饭,语气轻松:“添麻烦倒不至于,就是——”
她故意拖长语调,瞥了眼身边瞬间绷紧的身影,“某些人的生存技能,被逼出了新高度。”
“哦?”陈静雯来了兴致,“厨艺真进步了?”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陈晓枫想起顾临川十三岁的某个下午——厨房里浓烟滚滚,红烧肉在锅里烧焦了,顾临川举着锅铲一脸无辜的样子,至今仍是家庭笑谈。
陈思思更是眼睛发亮,脑海里闪过一连串“顾氏黑暗料理”图鉴:糊成黑砖的煎蛋、盐糖不分的番茄炒蛋、煮成糊糊的面条……
当事人顾临川此刻只想把脸埋进碗里。
他知道要完。
果然,刘艺菲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才悠悠开口:“准确说,不是进步,是硬生生锻炼出来的。”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狡黠的弧度:“中午那碗炒面就是最新成果——可惜没拍照留念。”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了小橙子的声音,“谁说没拍照?”
顾临川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刘艺菲也愣了——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丫头什么时候拍照了!
“我趁你们不注意留的证据,”小橙子得意地扬起下巴,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请看顾老师的新作!”
照片赫然入目。
一碗颜色诡异的炒面:面条焦黄发黑,边缘结着可疑的锅巴,虾仁和青菜多得几乎要溢出来,葱花撒得毫无章法,整体呈现一种“我很努力但我不行”的混乱美感。
“噗哈哈哈——”
陈晓枫没忍住,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陈静雯凑近细看,看了几秒,终于笑出声:“这……这是炒面还是炒锅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