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思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刘艺菲:“茜茜姐!我想死你了!”
她脑袋在刘艺菲肩窝蹭了蹭,又探头朝后看,“我哥呢?没被新西兰的妖风吹傻吧?”
顾临川拎着车钥匙站在后面,闻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托您的福,脑子还在。”
舅妈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细细扫过,最后满意地点头:“气色都不错,没瘦,看着还圆润了点。”
她伸手捏了捏刘艺菲的脸颊,“新西兰伙食这么养人?”
“哪儿啊,”舅舅笑呵呵地接话,“肯定是那边东西太难吃,逼得咱们顾同学厨艺突飞猛进——生存所迫嘛!”
这话引得一阵哄笑。
但寒暄没持续太久。舅妈低头看了眼腕表,眉头微蹙:“哎哟,光顾着高兴了——我们还得赶去学校,下午两个会,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她转向刘艺菲,语气带着歉意:“茜茜啊,你们一会儿自己上楼弄点吃的,冰箱里菜应该还有。我们估计得晚饭才回来了。”
“没事儿舅妈,你们忙,”刘艺菲松开手,往边上让了让,“我们又不是客人,还能饿着自己?”
陈思思已经蹦跳到楼梯口,回头挥手:“晚上等我回来八卦!我要听新西兰故事!”
“快走吧你!”刘艺菲笑着瞪她。
三人的脚步声匆匆消失。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初夏的蝉鸣聒噪地涌进来。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四楼舅舅家门口,顾临川摸出钥匙开了门。
熟悉的玄关气息扑面而来——淡淡书香混着柠檬清洁剂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猫薄荷香。
客厅里一切如旧。
米色的沙发,书架上论文资料堆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切出柔和的光斑。
唯一不对劲的,是趴在猫爬架顶层的那团橘色身影——
“小胖?!”小橙子第一个冲过去,仰着头惊呼,“你怎么……缩水了?!”
刘艺菲也跟着凑近。
只见那只曾经圆润如球的橘猫,此刻竟显出了隐约的腰线。
它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她们一眼,“喵”了一声,尾巴尖敷衍地晃了晃。
“不对劲。”刘艺菲踮脚把它从架子上抱下来,掂了掂,“轻了!绝对轻了!”
顾临川刚换好拖鞋走过来,闻言也伸手摸了摸猫肚子。手感确实紧实了不少。
他目光扫过玄关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迷你跑步机和几样宠物健身器材。
“破案了,”他下巴朝那边扬了扬,“思思干的。”
刘艺菲和小橙子同时扭头。
玄关矮柜边,粉色的小型猫用跑步机安静立着,旁边还散落着逗猫棒、弹簧玩具和一小袋冻干奖励。
“这丫头……”刘艺菲哭笑不得,抱着猫走过去。
小橙子已经蹲下拉开矮柜抽屉——果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低脂猫粮、营养膏和分装好的冻干。
刘艺菲拣了块鸡肉冻干递到小胖嘴边。
刚才还高冷的橘猫瞬间破功,“嗷呜”一口叼住,啃得咯嘣响,胡须都跟着颤动。
“瘦是瘦了,馋是一点没改。”小橙子乐了,伸手挠它下巴。
“橘猫的本性嘛。”刘艺菲笑着把猫放下,看它埋头苦吃的憨态,眼底漾开温柔。
顾临川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开合的闷响传来,接着是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他的声音隔着半开放的隔断飘过来:“简单吃点?炒面行不行?冰箱里有虾仁和青菜。”
“行——”刘艺菲拖长音应着,人已经窝进沙发。小橙子也挨着她坐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本地午间新闻正在播报,女主播字正腔圆地说着杭城入夏后的防汛准备。
声音成了慵懒的背景音。
中午一点过半,厨房里飘出一股混合着焦香与葱油气味的复杂气息。
顾临川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那一坨颜色深浅不一、虾仁几乎要满溢出来、葱花星星点点如迷之点缀的炒面,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
炒得有点过火,边缘微微发黑;葱切多了,撒下去时没控制住量;虾仁更是手一抖明显放多了。
原本是想多加点料让那俩位吃好点,结果面又放少了。
现在这锅东西,卖相着实有点……一言难尽。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锅铲,把炒面分装进三个大碗里。
管它好看难看,熟了、能吃,就是胜利。
剩下的那点锅底,他也没浪费,全刮进了一个小碟子。
“茜茜,橙子,吃饭了!”他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嗓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小胖也抱过来吧,有它的份儿。”
“来啦——”小橙子的回应先到,脚步声随即响起。
刘艺菲则慢悠悠地从沙发上起身,没立刻往餐厅走。
反而蹲到沙发扶手边,对着那团正打盹的橘色毛球,压低声音,带了点诱哄的调子:“小胖啊,去把你吃饭的盆叼到餐厅,有——好——吃——的——”
最后几个字拖得又慢又清晰。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原本睡眼惺忪的小胖耳朵“唰”地竖起,圆溜溜的猫眼瞬间睁开,放出精光。
它“蹭”地跳下扶手,目标明确地冲向玄关角落,精准叼起自己的浅蓝色猫食盆。
屁颠屁颠地小跑向餐厅,把盆往餐桌下一放,然后端端正正坐好,仰着脑袋,尾巴尖期待地轻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发指。
刘艺菲看得一愣,随即笑弯了腰,这才去洗手。
餐桌上,三碗“内容扎实”的炒面冒着热气。
小胖的食盆里,也堆上了顾临川特意留出的、虾仁比例格外高的那一份。
顾临川看着刘艺菲和小橙子落座,心里那点关于卖相的忐忑还没冒头,就被眼前景象摁了回去——
刘艺菲拿起筷子,很自然地夹起一筷送进嘴里,咀嚼两下,眼睛眨了眨,没发表评价,但接着吃了第二口。
小橙子更是直接,腮帮子很快鼓了起来,含含糊糊地嘟囔:“嗯!虾仁好多!顾老师实在!”
最绝的是桌下的小胖,埋头苦吃,“呼噜呼噜”的声音不绝于耳,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显然对这份油水足、蛋白质高的加餐满意至极。
顾临川那颗悬着的心,“啪嗒”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卖相?那是什么?能吃就行。
饭桌上气氛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猫儿满足的哼唧。
顾临川扒拉了几口自己的面,味道嘛……咸淡还行,就是葱味有点冲,焦糊味若隐若现。
他抬头,目光扫过对面俩人,试探着开口:“下午……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出去转转?西湖边或者……”
“不去!”小橙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咽下嘴里的食物,“外面热死了,我觉得瘫在沙发上刷手机、逗猫,就很好。”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刘艺菲,“对吧,茜茜姐?”
刘艺菲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虾仁,闻言抬起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敢再提议出去试试看”,甚至还带着一丝亟待补眠的慵懒与“杀气”。
顾临川背后一凉,瞬间读懂了那眼神。
他立刻从善如流,改口速度堪比光速:“家里好!家里凉快!休息休息,挺好的,挺好的。”
语气诚恳,态度端正。
刘艺菲满意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继续专注于她的炒面——虽然卖相古怪,但虾仁Q弹,偶尔吃一次这种“粗犷风”,也别有滋味。
午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中迅速收尾。
刘艺菲和小橙子默契地收拾了自己的碗筷放进水槽,然后便像两尾鱼一样,滑进了客厅沙发的怀抱。
顾临川认命地收拾残局,洗碗、擦灶台、清理料理台。
等他搞定一切,擦着手走出厨房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两点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