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廊桥的瞬间，初夏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像一层湿漉漉的纱布裹在身上——与新西兰那种干冷清澈的寒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的天……”小橙子扯了扯身上的轻薄连帽衫，“这才六月，杭城怎么这么热？”
刘艺菲早有准备，在新西兰出发前就让大家都换了夏装。
此刻她摘下墨镜，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
回家了。
取行李、过海关，一套流程走下来，时间已经滑向五点半。
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静静停着。
顾临川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拉开驾驶座门：“我来开，你们休息。”
刘艺菲和小橙子确实累坏了，一上车就瘫在后排。车子驶出机场的停车场时，俩人已经靠着彼此睡着了。
一路上车很少，黑色奥迪在清晨空旷的道路上平稳前行。
五点半刚过，车子缓缓驶入九溪玫瑰园，停在了熟悉的车库。
引擎熄火的声音惊醒了后排俩人。
刘艺菲睁开眼，眼神还有初醒的迷茫。
她眨了眨眼，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车库墙壁，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到了？”
“到了。”顾临川解开安全带，回头看她，“还能走吗？”
刘艺菲点头，推开车门。
初夏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点植物的香气。
三人沉默地拿下行李，走进别墅。
一进门，小橙子就拎着行李箱往楼上冲，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我不管了我要睡觉！天塌了也别叫我！”
话音未落，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二楼转角。
楼下，刘艺菲和顾临川换好拖鞋，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她也太急了。”顾临川摇头。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刘艺菲伸手戳他脸颊，“在飞机上喝咖啡的人没资格说别人。”
俩人拖着行李慢吞吞上楼。回到卧室时，墙上的时钟指向早上六点十分。
按照惯例，他们得先收拾行李——这是刘艺菲坚持的习惯，说是“不能把旅途的疲惫带进生活”。
衣帽间里，顾临川打开行李箱，开始一件件往外拿衣服。
刘艺菲蹲在旁边整理护肤品，俩人谁也没说话，只有衣架碰撞的轻响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安静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对了，”顾临川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这回来了，要不要跟你妈妈说一声？”
刘艺菲正把一瓶精华液放进梳妆台的收纳格，闻言头也不抬：“新西兰出发前我就打过电话了。”
她顿了顿，直起身，走到顾临川身边，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她和姥姥、姥爷正在京城呢。江城太热了，转移阵地。”
顾临川下意识点头，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没停：“那咱们香格里拉去完之后，直接飞京城？”
“嗯，”刘艺菲转身继续收拾，“顺便跟亮颖碰个头，聊聊主题曲的事儿。”
行李收拾完时，时钟已经指向六点四十。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淡金色的光斑。刘艺菲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累死了……”她嘟囔着，转身朝卧室走，“我要补觉，睡到自然醒。”
顾临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踢掉拖鞋扑到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也累——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说不累是假的。但刚才在飞机上那杯咖啡的后劲儿太大了，此刻精神头好得有点反常。
他看着刘艺菲侧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应该是快睡着了。
顾临川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蹲下身，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几秒。
然后做了一个没过脑子的决定。
他凑近，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茜茜。”
刘艺菲没反应。
“我刚才在飞机上喝了一杯咖啡，”他继续，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睡不着。”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那句：“你懂的。”
刘艺菲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顾临川，眼神从迷茫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一种“你疯了吗”的无语。
同时，之前几个小时一直萦绕在刘艺菲心头的不祥感，在这一刻应验了。
“顾临川，”她声音里还带着困意，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刚飞了十几个小时。”
“我知道。”顾临川点头，表情无辜。
“你现在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刘艺菲撑起上半身，盯着他看。
顾临川没回答，只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圈在怀里。
“你……”她喘着气，脸颊泛红，“你这块冰是不是被咖啡泡发了？”
“可能吧。”顾临川低笑，手指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反正……睡不着。”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那种毫不掩饰的期待让刘艺菲心跳漏了一拍。
接下来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玫瑰园别墅一楼玄关。
小橙子打着哈欠走下楼梯时，看见顾临川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换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浅色牛仔裤，整个人清爽得像大学生，除了……眼底那点淡淡的黑眼圈。
“顾老师早啊，”小橙子揉着眼睛，“不对，中午好。茜茜姐呢？”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刘艺菲走下来，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穿了条米白色的亚麻长裙。
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感。
小橙子眨眨眼，目光在俩人之间扫了一圈，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抿唇偷笑，假装没看见，拉着刘艺菲就往车库走：“走走走，赶紧去舅舅家蹭饭！饿死了！”
顾临川跟在最后，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月七号，中午十二点半。
他快走两步追上她们，在拉开车门前还是把事实说了出来：“先提前声明，这会儿过去大概率要自己做饭。”
刘艺菲和小橙子同时转过头。
“每年这个时间点，”顾临川继续说，语气无奈，“舅舅和舅妈都在忙着学期收尾工作，白天基本不在家。咱们去了，估计得自己动手。”
他说完，看向刘艺菲，眼神里写着“你懂的”。
刘艺菲听了，却只是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自己做就自己做呗。”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伸手戳了戳顾临川的胸口：“反正有你在。”
语气轻快，理所当然。
小橙子在边上猛点头：“就是就是！顾老师现在厨艺进步了，饿不着！”
顾临川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俩人，张了张嘴，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得，反抗无效。
……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求是村熟悉的单元楼下。
三人刚下车，走到单元门口，楼道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迎面撞上了正要出门的舅舅、舅妈，还有背着双肩包、手里攥着文件夹的陈思思。
“哟！”舅舅眼睛一亮，扶了扶眼镜，“你们仨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还有两天吗？”
“集训提前结束了嘛，”刘艺菲笑着上前，很自然地挽住舅妈的胳膊，“想给你们个惊喜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