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俩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再说话。
卧室里只剩下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和窗外隐约的湖水声。
壁灯的光晕温柔地铺开,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了层暖黄的边。
过了好一会儿,顾临川才松开些手臂,低头看她。
刘艺菲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笑。她伸手戳了戳他微红的眼角:“傻不傻,这有什么好哭的。”
顾临川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没反驳,只是盯着她看。
看了几秒,他忽然冒出一句:“茜茜。”
“嗯?”
“你掐我一下。”
刘艺菲愣住:“……啊?”
“我总觉得……”顾临川眼神飘忽,“像在做梦。”
刘艺菲眨了眨眼,随即笑了出来。
“顾临川——”她拖长语调,手指捏住他的脸颊往外扯,“你这块冰,怎么越来越傻了?”
顾临川被她扯着脸,含糊不清地嘟囔:“就傻……”
刘艺菲松开手,看着他脸上那道浅浅的红印,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眼底浮起狡黠的光。
下一秒,她忽然凑近,双手捧住他的脸,仰头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触,是结结实实、带着笑意的、甚至有点凶狠的吻。
顾临川整个人僵住,睫毛颤了颤,随即闭上眼睛,手臂环上她的腰。
呼吸交错,温度攀升。
刘艺菲直到感觉他快喘不过气,才松开,退开一点,看着他泛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得意地扬起下巴:
“现在呢?还觉得是做梦吗?”
顾临川喘着气,愣愣地看着她。
三秒后,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傻气到极点的笑容。
“不是。”他摇头,手臂收紧,把人重新搂进怀里,脸埋在她肩窝蹭了蹭,“是真的。”
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刘艺菲笑着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俩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皇后镇的夜空星河低垂,瓦卡蒂普湖的浪潮声规律地拍打着岸边,像温柔的催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刘艺菲才轻声开口:“好了,不早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十分。
“我的傻冰块,”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该睡觉了。”
顾临川“嗯”了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刘艺菲也不催,任由他抱着。
又过了几分钟,顾临川才终于放开她,躺回枕头上。
他侧过身,眼睛还看着她,嘴角那抹傻笑还没完全散去。
刘艺菲关掉壁灯,在骤然降临的黑暗里钻进被子,很自然地滚进他怀里。
顾临川手臂环上来,下巴搁在她发顶。
“晚安。”她轻声说。
“晚安。”他回应,声音里带着困意,却依然温柔。
……
第二天下午两点整,皇后镇机场的候机厅里弥漫着某种微妙的气氛。
刘艺菲靠坐在行李箱上,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一种“我忍耐力快到极限了”的紧绷感。
原因很简单:能逛的都逛遍了。
弗兰克顿湾岸的体育馆、凯文高地的湖畔别墅、莫尔大道上那些特色店铺……过去的时间里,他们把皇后镇能转的地方都转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
“太无聊了。”小橙子蹲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戳着手机屏幕,“除了雪山就是湖,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
“第二个原因,”刘艺菲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凉飕飕的意味,“某些人担心接下来几天又要下雪,把我们困在这儿。”
她说着,视线往右侧飘了飘。
顾临川正站在值机柜台前,背对着她们办理手续。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背影挺拔,但不知为何透着一股“我很心虚”的气息。
迈克尔站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显然是在调侃什么。
五分钟后,顾临川拿着三张登机牌走回来,表情还算镇定:“搞定,飞奥克兰的航班准时。”
“然后呢?”刘艺菲没接登机牌,只是摘下墨镜,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从奥克兰飞魔都的机票,你订了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小橙子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顾临川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登机牌的边缘:“那个……我……”
“说。”刘艺菲双手抱肘,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点。
“我忘了。”顾临川终于承认,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提前回国这事儿太突然了,脑子一乱就给忘了……不过,咱们先到奥克兰再说呗!”
刘艺菲听了,直接佯装非常生气的样子。
其实吧,她也没真生气——提前回国确实临时起意,谁也没料到会这么仓促。
但看着顾临川这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那股想逗他的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顾、临、川。”她一字一顿,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脾气太好了?”
顾临川立刻摇头,动作快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老婆大人永远是对的!”
“那下次再犯这种错误,”刘艺菲眯起眼睛,“小心我收拾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凶巴巴的,可眼底那点笑意藏不住,顾临川一看就知道她在吓唬人。
但戏得演全套。
他立刻站直身体,表情严肃得像在接受检阅:“保证不会有下次!”
“哎呀茜茜姐,”小橙子这时候跳出来打圆场,嘴角却挂着狡黠的笑,“顾老师也是没想到今天会提前回去嘛~不过啊——”
她故意拖长语调,眼睛在顾临川脸上扫了一圈:“我看顾老师下次还是会忘记的。毕竟咱们顾老师这记性,跟金鱼似的,七秒钟。”
顾临川:“……”
他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俩人,瞬间没了脾气。
得,反抗只会招来更猛烈的“围攻”。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推起行李箱就往安检口走,背影透着一股“我自闭了”的悲壮。
刘艺菲和小橙子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慢悠悠跟了上去。
下午四点二十分,航班准时降落在奥克兰国际机场。
出发大厅里人流如织,迈克尔拖着行李和三人道别:“我直接飞洛杉矶,咱们开机仪式见!”
“一路平安!”刘艺菲笑着挥手。
等迈克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三人才转身走向值机区——然后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飞往魔都的航班,半小时前已经起飞了。
下一班要等到明天早上。
顾临川站在电子显示屏前,盯着那一排排航班信息,CPU疯狂运转。
几秒钟后,他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他转身冲向最近的值机柜台,十分钟后拿着三张崭新的登机牌回来,脸上挂着“快夸我”的笑容:“还好还好,还能买到票——先飞HK,再中转回杭城!”
他挥舞着登机牌,语气轻快得像解决了什么世纪难题。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嘚瑟样,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又冒了上来。
她重新戴上墨镜,可那杀气腾腾的眼神,隔着深色镜片都能精准钉在顾临川身上:“你还敢笑?”
顾临川笑容瞬间僵住。
“下次再犯这种错误,”刘艺菲走近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体能训练。”
她说这话时微微仰着头,虽然身高差让她需要抬头看他,但气势上完全碾压。
顾临川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那……那也得等你练得动我。”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因为刘艺菲嘴角勾起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危险的弧度。
“哦?”她挑眉,指尖在他胳膊上轻轻划了一下,“那要不现在试试?”
顾临川后背一凉,立刻认怂:“我错了我错了!老婆大人饶命!”
小橙子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小声嘀咕:“顾老师这战斗力……真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最后这场“对峙”以顾临川主动推着所有行李往安检口走而告终。
刘艺菲和小橙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勤勤恳恳的背影,相视一笑。
晚上六点半,飞往HK的航班准时起飞。
十几个小时的漫长航程,机舱里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已经陷入昏睡。
刘艺菲靠窗坐着,身上盖着薄毯。
她侧过头,看了眼隔壁位置上的顾临川——这家伙居然还精神奕奕,正举着平板电脑看一部老电影。
“你不睡?”她轻声问。
顾临川转过头,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刚才喝了杯咖啡,睡不着。”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刘艺菲“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可脑子里却莫名回响着他刚才那句话——“喝了杯咖啡”。
……不详的预感。
但是吧,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国内时间7号凌晨一点多,他们终于抵达了HK。
凌晨一点的候机厅空荡冷清,刘艺菲困得眼皮直打架,小橙子已经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只有顾临川——这位号称“倒时差困难户”的家伙,居然还精神抖擞地跑去便利店买了三瓶水,回来时脚步轻快得像在晨练。
“还有两小时登机,”他把水递给刘艺菲,眼睛亮晶晶的,“撑住。”
刘艺菲接过水,盯着他看了三秒,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跟一块喝了咖啡的冰讲道理,纯属浪费体力。
凌晨五点半,航班终于降落在杭城萧山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