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这儿，他忽然站起身，来到床边小范围踱步，手臂随着节奏挥动，整个人沉浸在“苦情歌男主角”的角色里。
刘艺菲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肩膀直抖，赶紧抬手捂住嘴。
可下一秒，顾临川就翻车了。
唱到结尾那句“就这样被你征服”时，嗓子直接劈了——唱破音了，尾音还带着诡异的颤。
“哈哈哈！”
刘艺菲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笑倒在被子里，长发散了一床。
顾临川僵在原地，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挽回一下，可刚才那声破音还在空气里回荡，余音袅袅。
“行……行了吧？”他小声嘟囔，眼神飘忽。
刘艺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才缓过劲。
她坐起身，伸手揉了揉他发烫的耳垂：“好啦好啦，原谅你了。”
顾临川眼睛一亮，像瞬间充了电。
“真的？”
“嗯。”刘艺菲点头，语气里还带着笑意，“不过下次再乱说话……”
她眯起眼，“我就真让你睡沙发。”
“不敢了不敢了！”顾临川猛摇头，动作大得头发都乱了。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最后那点气也烟消云散，“别闹了，赶紧洗洗睡觉。”
说完后，起身朝浴室走去。
“好嘞！”顾临川应得爽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嘴角不自觉地翘起——看来自己唱歌水平还行嘛，这么快就搞定了。
他得意地哼着刚才跑调的旋律，开始收拾散落在床上的手机和充电线。
……
第二天上午9点，弗兰克顿湾岸的体育馆内热气蒸腾。
最后一天的训练，内容精简了不少——主要集中在马术控缰和几套核心武打动作的预演上。
场地里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教练的指令声交织成一片忙碌的交响。
顾临川早早拍完了今日份的花絮素材，此刻正坐在场边休息区的长椅上，和小橙子、迈克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突然间，耳边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临川抬起头，看见制片人杰森·里德正朝他们走来——这位制片人平时可不会没事闲逛。
他内心泛起一丝好奇，面上却自然地拍了拍身旁的空椅：“杰森，有事？”
杰森没客气，一屁股坐下，笑容爽朗：“关于木兰老家的取景地——我们决定放在横店了。”
他顿了顿，侧过身看向顾临川，“你有没有更具体的建议？比如场景细节、改造方向？”
顾临川挑了挑眉。
这事儿在最近的剧本围读会上提过好几次，剧组最终拍板定在横店，一是考虑到拍摄便利，二是横店的古建筑群确实有调整空间。
边上的小橙子和迈克尔默契地闭了嘴，这种专业问题，他俩插不上话。
顾临川沉吟了一分钟。
然后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很快，他调出横店影视城的官方介绍页面，又把手机转向杰森：“你看这个——秦王宫景区外围的民居区。”
屏幕上是几组灰墙黛瓦的院落照片，建筑朴素，格局方正，透着北方民居特有的敦实质感。
“院落就选这种最普通的，”顾临川放大图片，手指点在屋檐和院墙上，“要贴近中国北方的真实状态，别搞得太华丽。木兰是普通军户家的女儿，家就该有家的样子。”
杰森凑近细看，若有所思地点头：“建筑风格呢？横店的房子多少带点明清特征，那是不是要改？”
“肯定要改。”顾临川非常认真的说着，“直接按照之前提过的坞堡的形式改。”
他说着，又点开自己之前存的资料图：“而且，南北朝时期的建筑特征其实很鲜明——屋顶平缓，屋脊平直，门窗样式简洁。这些细节稍微调整一下就能出来。我已经整理了一份参考图集，发你邮箱了。”
杰森听得眼睛发亮，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厉害啊顾！这些细节我们之前还真没考虑到。”
“应该的。”顾临川耳根微热，收起手机，“毕竟我也是剧组顾问。”
两人又聊了十来分钟，从院落布局聊到道具陈设，从季节植被聊到光影调度。杰森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表情越来越兴奋。
最后他合上本子，用力握了握顾临川的手：“我这就去跟美术组沟通！谢了兄弟！”
说完起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踩着风火轮。
小橙子看着杰森远去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训练场拐角，才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顾临川。
“顾老师——”她拖长语调，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老实交代，做这么多功课……是不是为了茜茜姐？”
边上的迈克尔也凑过来，脸上挂着“我懂的”笑容。
顾临川老脸一红。
他的确存了私心——劝剧组把木兰家乡的取景地定在横店，最大的好处就是免去了长途转场的折腾。
刘艺菲不用跟着剧组天南地北地跑，拍摄间隙还能回杭城休息。
这些他早就盘算好了，只是没想到会被小橙子一眼看穿。
他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作为剧组顾问，做足功课不是应该的么？”
“切——”
小橙子和迈克尔异口同声，尾音拖得老长，眼神里写满了“信你才有鬼”。
集训的时间在闲聊和等待中飞快流逝。
转眼到了中午12点整。
导演尼基·卡罗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体育馆里回荡。所有训练应声而停——马匹被牵回马厩，兵器归架，演员和所有工作人员，擦着汗朝场中央聚拢。
尼基环视一圈——集训总教练博扬·科斯蒂奇、武术指导孙程和赵尚宝、动作指导本·库克，主演李截、饶雪晶、安柚鑫……所有人都在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声音清亮：“各位，为期两个多月的集训——到此正式结束！”
“哇哦——！”
欢呼声瞬间炸开。
高强度、日复一日的训练，终于画上了句号。
尼基等欢呼声渐歇，才继续道：“接下来是20天假期。大家好好调整状态，陪陪家人，或者随便去哪里放松——”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但是记住，6月24号，我们还在皇后镇集合。当天上午有个简短的开机仪式，谁也不许迟到。”
“明白，导演！”异口同声的回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尼基笑了，拍了拍手：“好，那么最后一项——拍照留念！”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顾临川。
顾老师非常自觉地站出来，举起相机走到人群前方三米处。
他扫视一圈，开始指挥站位：“李截和安柚鑫往中间靠一点……饶雪晶往左挪半步……孙指导，你站导演旁边……”
声音清晰，指令干脆。
不过两分钟，二十多人的队伍已经调整到位——导演和制片居中，主演分列两侧，教练和动作团队站在后排。
所有人都笑着看向镜头，连博扬·科斯蒂奇都难得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顾临川半蹲下身，调整焦距，手指搭上快门——
“等等！”
杰森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大步走到顾临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合照怎么能少了你？来来来，相机给我，你进去。”
顾临川一愣，下意识摇头：“我就不用……”
“杰森，”人群里的刘艺菲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就放过他吧。咱们顾老师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你让他入镜，比让他上台领奖还难受。”
这话说得巧妙，既解了围，又带着亲昵的调侃。
现场顿时爆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杰森看看顾临川那副“求放过”的表情，又看看刘艺菲笑眯眯的脸，最终耸耸肩：“行吧行吧，家属都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
顾临川松了口气，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他抬起手，比出倒计时的手势：
“三——”
人群自动调整笑容。
“二——”
刘艺菲微微歪头，眼睛弯成月牙。
“一——”
“咔嚓！”
快门声清脆利落。
镜头定格——导演笑容欣慰，主演眼神坚定，所有人肩并肩站在一起，身后是洒满阳光的训练场，和两个多月来汗水浇灌的时光。
合照拍完后，人群渐渐散去。
顾临川走到杰森身边，从相机里取出存储卡，塞进对方手里：“今天拍的所有花絮，还有刚才的合照，都在这儿了。”
杰森接过，用力拍拍他的肩：“谢了顾！24号见。”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冲不远处的刘艺菲喊道，“Crystal！假期也别松懈啊，记得保持训练量！”
刘艺菲正和小橙子收拾背包，闻言抬起头，笑着回应：“知道啦杰森，我会监督好自己的。”
“光你自己监督可不够，”尼基导演也走了过来，眼神促狭地瞟向顾临川，“顾，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假期期间，每天至少督促她练一小时基本功。”
顾临川认真的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刘艺菲被这俩人一唱一和弄得脸颊发热，抓起背包就往门口走：“行了行了，赶紧撤，饿死了！”
四人笑着道别，走出了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