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橙子憋着笑,小声说:“思思,我觉得……小胖可能是咱家最八卦的。”
“同意。”
厨房门口,不知何时探出了四个脑袋。
老明、王晓、陈晓枫、陈静雯——四人排成一排,扒着门框,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老明摇头,“年轻人,体力真好。”
王晓笑得肩膀直抖:“我看是小川单方面被碾压吧?”
陈晓枫推了推眼镜,一脸欣慰:“挺好,活泼点好。”
陈静雯则担心地问:“不会真打疼了吧?”
“放心吧,”王晓拍拍她的肩,“茜茜有分寸。你看小川那表情,哪儿是疼,分明是乐在其中。”
确实。
虽然被“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但顾临川嘴角始终挂着笑——那种放松的、真实的、带着点傻气的笑。
客厅里的单方面压制,持续了十来分钟。
最后,刘艺菲终于停手了。
她轻咳一声,放开了顾冰块,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然后非常淡定地坐回原来的位置,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她。
“好了,”她拿起遥控器,换了台,“咱们继续看电视。”
顾临川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掐疼的腰,然后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家老婆大人。
果然,在她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练过武术的就是不一样。
刘艺菲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挑眉:“看什么?还想挨揍?”
“不敢。”顾临川举手投降,声音里却带着笑意,“就是觉得……你真厉害。”
“那当然。”刘艺菲得意地扬起下巴,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所以,以后还敢嘚瑟吗?”
“不敢了。”顾临川老实回答,却趁她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顾临川!”刘艺菲耳朵瞬间红了。
“在呢。”顾临川笑得非常开心。
厨房门口,四个脑袋默契地缩了回去。
老明摇摇头,走回灶台前:“年轻真好啊。”
王晓跟着走回来,嘴角还挂着笑:“我看咱们今晚得多做两个菜。这么闹腾,肯定饿得快。”
陈晓枫和陈静雯相视一笑,都没说话。
晚上六点半,菜香满屋。
餐桌被挪到了客厅中央,上面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地道的家乡菜。
“开饭了!”陈静雯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
众人落座,顾临川的眼睛黏在桌上就挪不开了。
在新西兰吃了一个月的自助餐,不是意面就是半生不熟的焗饭,偶尔想改善伙食,厨房提供的减脂餐更是清汤寡水——
此刻看到这满桌色香味俱全的家乡菜,他感觉自己的胃都在欢呼。
刘艺菲和小橙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俩人坐下后,先是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拿起筷子——那架势,活像准备冲锋陷阵的士兵。
“嚯,”明建国看着这仨人的表情,乐了,“新西兰那地方,饭这么难吃?”
刘艺菲已经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鱼肉鲜嫩,调味把握的非常好,她满足地眯起眼:“明叔你不知道,集训酒店的厨师可能对‘熟’这个概念有误解。”
“海鲜焗饭里的虾是透明的,”小橙子补充道,一脸苦大仇深,“意大利面煮得像橡皮筋。”
王晓听着心疼,夹了块最大的醋鱼肚皮肉放到刘艺菲碗里:“那你们怎么不自己做?”
“我们试过,”刘艺菲叹口气,又往嘴里塞了颗虾仁,“我和冰块一起下厨那次……”
她没说完,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临川听到这儿,下意识的埋头干饭,没有回答一个字。
陈思思眨眨眼:“那可以买点简单食材煮面啊!”
“新西兰超市买不到挂面,”顾临川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只有那种粗得能当跳绳的意面。酱油也买不到正经的,全是甜口的。”
他说着,又往碗里夹了一筷子油焖笋——笋片吸饱了汤汁,油润鲜香,是他在梦里都想念的味道。
“而且剧组营养师盯得紧,”刘艺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为了保证训练状态,每周都有体脂检测。偶尔偷吃顿泡面,还得躲着。”
这话一出,桌上四个长辈都沉默了。
陈晓枫推了推眼镜,看着外甥瘦削的侧脸,又看看刘艺菲眼底淡淡的青色,心里那股心疼劲儿翻涌上来。
“吃,多吃点。”陈静雯又给顾临川夹了块鱼,“在家就好好补补,回去了又得受苦。”
这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三个人风卷残云,四个长辈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一边不住地往他们碗里添菜。
小胖蹲在陈思思脚边,仰着毛茸茸的脸,偶尔能接到扔下来的虾仁和鱼肉,吃得尾巴直晃。
晚上八点多,餐桌收拾干净。
顾临川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下楼。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黑色的防震箱,肩上还挎着那个枫叶红的哈苏相机。
“奖杯拿回来了?”陈晓枫眼睛一亮。
顾临川点点头,小心地打开箱子。
两个玻璃材质的奖杯躺在黑色海绵里,在客厅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明建国凑过来看,拿起来掂了掂,眉头就皱起来了:“索尼这么大公司,奖杯搞得这么小气?玻璃的?摔了怎么办?”
“老明,”王晓笑着拍他,“奖杯是荣誉,又不是锤子,你还要它多结实?”
“那也得有点分量啊,”明建国不依不饶,“这轻飘飘的,跟玩具似的。”
陈静雯接过另一个奖杯,指尖摩挲过上面刻的字样,眼眶又有点发酸:“不管什么材质,都是咱们小川拼来的。”
顾临川站在一旁,看着长辈们传看奖杯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王晓的注意力很快被相机吸引。
她拿起那台枫叶红的哈苏,仔细端详着机身侧面的刻字:“这是……私人定制?”
“嗯,”顾临川解释,“镜头是安托万送的,机器是卡尔送的。算是……庆功礼物。”
“哟,”明建国挑眉,“排面不小啊。香奈儿老佛爷和LV太子爷联手送礼,咱们顾大摄影师现在可是国际腕儿了。”
这话说得顾临川耳根发热,刘艺菲在边上偷笑。
“既然相机在这儿,”陈思思眼睛一转,忽然兴奋地举起手,“咱们拍张大合照吧?就用这个定制机拍!”
提议全票通过。
顾临川起身找角度。
客厅空间不大,他试了几个位置都不满意,最后目光落在猫爬架顶层——高度刚好,视野也够。
他调好定时,快步跑回刘艺菲身边站好。
小胖仿佛知道要拍照,很配合地跳上陈静雯的膝盖,端端正正坐好。
“咔嚓。”
快门声清脆。
照片拍得很成功——沙发上的四位长辈笑容温和,身后的四个年轻人朝气蓬勃。
小胖在陈静雯膝上仰着脸,猫眼里倒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
接下来,顾临川又主动给每个人单独拍了几张。
他拍照时的状态和在伦敦时截然不同——没有舞台压力,没有闪光灯追着,只有家人温暖的目光。
他举着相机,耐心地调整角度,偶尔会说“舅舅头往左偏一点”或者“舅妈笑开些”。
快门声一次次响起,时光被定格成一张张温暖的笑脸。
晚上十点,照片全部拍完发到各自手机上。
明建国和王晓起身告辞。
顾临川三人也准备回玫瑰园——时差还没倒过来,困意已经像潮水般涌上来。
走到门口时,陈晓枫忽然叫住顾临川,推了推眼镜,含蓄的调侃道:“小川啊,回去好好休息。你看你那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养精蓄锐要紧。”
顾临川愣了两秒,瞬间听懂话里的弦外之音。
“舅舅!”他耳朵“唰”地红了,声音都变了调,“我哪有那心思!”
说完,他一手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刘艺菲,一手拽着小橙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作响,像在掩饰什么。
陈静雯站在门口,看着三个年轻人仓皇逃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这孩子,”她摇摇头,眼底却漾开欣慰的笑意,“总算有点活泛劲儿了。”
坐在沙发上的陈思思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把他从冰块里凿出来的。”
……
晚上十点半的玫瑰园,终于在奔波一日后迎来宁静。
小橙子一进门就甩了鞋,咚咚咚跑上楼,只丢下一句“我睡觉去了”——十几个小时航程加上时差,年轻人的电量耗尽得比手机还快。
顾临川和刘艺菲慢悠悠走在后面,楼梯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渐次亮起,又在身后渐次熄灭。
卧室门“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楼下空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