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雯看着这仨活宝，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正事，擦擦手道：“那茜茜你先炒着，我去给明轩爸妈打个电话。他们也好久没见小川了，正好一起聚聚。”
“行呀。”刘艺菲应得干脆，目光已经专注在锅里的油温上了。
陈静雯走出厨房时，还听见陈思思在小声嘀咕：“我觉得肯定得糊……”
“不不不！我觉得盐会放多了……”小橙子接话。
刘艺菲头也不回：“再嘀咕，今晚你俩洗碗。”
瞬间安静。
客厅里，陈静雯拨通了明建国的电话。
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音里有关车门的“砰砰”声。
“喂，静雯啊？”明建国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出来，“咋啦，想请我钓鱼去？”
“钓什么鱼，”陈静雯笑骂，“小川和茜茜回来了，晚上来家里吃饭，你俩赶紧的。”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响起王晓含笑的声音：“刚到家门口呢。行啊，我们换身衣服就过去——小川那小子，这回可真是给咱们长脸了！”
“可不是嘛。”陈静雯语气里满是骄傲，“现在还跟我家老陈在书房聊呢，看着状态挺好。”
“得嘞，半小时到。”明建国爽快答应，“正好我今天钓了条胖头鱼，带过去加个菜！”
电话挂断，陈静雯笑着摇头。
这对夫妻，一个化工巨头董事长整天琢磨钓鱼，一个雷厉风行的女CEO偏偏就爱惯着他——也是绝配。
厨房里，战况正酣。
刘艺菲确实不是瞎逞能。
她手腕稳，下料准，虾仁下锅时油温刚好，爆出的“滋啦”声清脆利落。
茶叶是常见的龙井，嫩绿蜷曲，在热油里舒展开来时，清香瞬间盈满整个厨房。
陈思思和小橙子扒在门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居然……没糊？”陈思思喃喃。
“而且动作还挺专业……”小橙子补充。
刘艺菲嘴角翘了翘，颇有些得意。
她单手颠锅，虾仁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回锅里。
最后一步，撒盐。
她左手拿起盐罐，右手还在翻炒。
也许是因为太专注，也许是因为刚才坐在客厅，听到舅舅那句“长大了”还在耳边回响，她脑子里突然闪过顾临川在南山公墓跪下的背影，手指下意识抖了抖。
盐撒下去的量，好像……不太对？
但火候不等人。
刘艺菲定了定神，快速翻炒几下，关火出锅。
嫩白的虾仁配着翠绿的茶叶，盛在素白瓷盘里，色泽清雅得像幅写意画。
热气裹着茶香袅袅上升，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哇——”陈思思很给面子地捧场。
陈静雯这时也打完电话回来了，凑近一看，眼睛亮了：“还真像模像样的！”
刘艺菲把铲子一放，下巴微抬，就差把“快夸我”写在脸上了。
这时，陈思思偷偷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了只虾仁扔进嘴里。
咀嚼。
停顿。
表情从期待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憋笑。
“怎么样？”刘艺菲期待地问。
陈思思眨眨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味道嘛……很清新。龙井的香和虾仁的鲜都出来了，就是……”
她拖长语调，慢悠悠补刀：“好像忘了放盐？”
刘艺菲：“……？”
她明明放了！
虽然可能……手抖了那么一下下？
“不可能。”刘艺菲自己也尝了一只，随即表情僵住——真的，淡了。
只有茶叶的清香和虾仁本身的微甜，咸味几乎尝不出来。
小橙子在一旁已经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陈静雯见状，直接笑了出来。
她走过来接过盘子，笑眯眯地调侃：“我看啊，不是忘了放盐，是心思飘到书房某个人身上去了吧？炒菜步骤都记岔了。”
“舅妈！”刘艺菲耳朵瞬间红了。
陈思思爆笑出声，小橙子也忍不住了，厨房里顿时笑成一团。
刘艺菲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自暴自弃地一挥手：“行了行了，这道菜不算！接下来我打下手总行了吧？”
“别呀茜茜姐，”陈思思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你这‘忘盐虾仁’说不定能开创个新菜系呢，就叫……‘恋爱限定版’？”
“陈思思！”刘艺菲作势要挠她痒痒。
陈静雯笑着把俩人隔开，重新开火：“好了别闹了，赶紧做菜。一会儿明轩爸妈该到了，总不能让人家饿肚子。”
笑声渐渐平息，厨房里重新响起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响。
下午四点半，敲门声准时响起。
陈思思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明建国和王晓——老明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王晓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盒精致的糕点。
“明叔！王姨！”陈思思眼睛一亮，侧身让俩人进门，“快进来快进来！”
老明笑呵呵地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愣了：“人呢？就你一个？”
“都在厨房呢！”陈思思指了指厨房方向，“我妈在忙，茜茜姐刚才也去帮忙了，不过嘛……”
她憋着笑，“被嫌弃了。”
王晓把糕点放在客厅茶几上，好奇地问：“怎么回事？”
“这个嘛……”陈思思刚要解释，厨房门开了。
刘艺菲、小橙子俩人走了出来，脸上都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走在最后的陈静雯探出头来，笑着说：“老明，王晓，你们来得正好。厨房交给我们仨就行，你们去客厅歇着。”
她顿了顿，看了眼刘艺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某些人厨艺起伏不定，还是别添乱了。”
刘艺菲耳朵微红，却理直气壮地挽住小橙子的胳膊：“我乐得清闲。”
老明和王晓对视一眼，都笑了。
老明拎着塑料袋就往厨房走：“行，那我去帮把手。今天钓了条胖头鱼，新鲜着呢！”
王晓跟在他身后，经过刘艺菲身边时，还冲她眨了眨眼：“一会儿等着吃就行。”
厨房门重新关上。
刘艺菲耸耸肩，拉着小橙子和陈思思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电视还开着，屏幕上正在重播昨晚颁奖典礼的片段——顾临川站在台上，宝蓝色西装在聚光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啧，”刘艺菲托着腮，看着屏幕里那个一本正经说“我爱你”的男人，嘴角忍不住上扬，“现场看更帅。”
小橙子猛点头：“对对对！顾老师当时那个眼神，绝了！”
陈思思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茜茜姐，你当时在台下什么感觉？是不是特骄傲？”
“骄傲？”刘艺菲挑眉，想了想，“更多的是……心疼。”
两个小姑娘同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