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小橙子走到展厅门口,靠在墙边,长长叹了口气:“我认输。这些艺术,我欣赏不来。”
小橙子也累得够呛:“要不咱们等顾老师忙完就走?”
“正有此意。”
俩人就这么在门口站着,看着展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记者们围着获奖者采访,摄影师们互相交换名片,艺术评论家们对着作品指指点点——热闹是热闹,但总感觉隔着一层。
就在这时,顾临川终于脱身了。
他快步走过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显然刚才那番巡展消耗不小。
看到刘艺菲和小橙子已经等在门口,他愣了一下:“你们……看完了?”
“看完了。”刘艺菲耸肩,“也看不懂。”
小橙子补充:“太抽象了,还是顾老师的照片接地气。”
顾临川被两人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
他走到刘艺菲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那咱们走吧?任务也完成了。”
刚才还无精打采的刘艺菲,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她声音里带着雀跃,“可以走了?”
“嗯。”顾临川点头,“迈克特罗说后续的媒体采访可以推掉,反正昨晚该说的都说了。”
“耶!”小橙子小声欢呼,“终于解放了!”
刘艺菲开心地挽住顾临川的胳膊,拉着他就要往外走:“赶紧赶紧,这地方太无聊了。”
顾临川被她拽着往前,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偏过头,看着刘艺菲侧脸上毫不掩饰的“解脱”表情,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刚才谁说看不懂照片来着?”他故意问,“刘老师不是博览群书吗?”
刘艺菲瞪他一眼:“书是书,艺术是艺术。再说了——”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我就喜欢看有温度的照片,怎么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小得意。
顾临川耳根微热,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好了,赶紧走吧,打车回去。”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宫殿里的光线从高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光斑。
走到中庭广场时,周围突然多了不少目光。
经过昨晚的颁奖典礼,顾临川这张脸在摄影圈里已经算是“熟面孔”了。
不时有人认出他,小声议论,还有人举起手机偷拍。
刘艺菲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视线,下意识想松开挽着顾临川的手——倒不是介意公开,只是不喜欢被围观。
但顾临川没让她松。
他反而握紧了她的手,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怎么,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语气里带着调侃,还有一丝难得的“反击”意味。
刘艺菲挑眉,抬眼看他:“谁不好意思了?”
“刚才在展厅门口,是谁拉着我落荒而逃的?”
“那是战略性撤退!”
“哦——”顾临川拖长语调,忽然停下脚步。
刘艺菲被他拽得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然后,在人来人往的中庭广场上,顾临川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但足够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压抑的惊呼和快门声。
刘艺菲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顾临川直起身,看着她这副难得的懵然模样,得意地挑了挑眉:“你看,我很大胆的。”
语气里的嘚瑟,藏都藏不住。
刘艺菲终于回过神。她看了看周围——果然,至少十几部手机正对着他们。
远处还有记者扛着相机往这边跑。
“顾临川!”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又气又笑,脸颊还红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有羞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细碎的甜。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一手拉起顾临川,一手拉起已经看呆的小橙子,快步朝宫外走去。
脚步快得像在逃离现场。
顾临川被她拽着,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次,好像是他赢了?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驶离萨默塞特宫,汇入伦敦午间的车流。
后座上,刘艺菲终于缓过劲来。
她转过头,瞪着身边的“罪魁祸首”:“你刚才胆子挺大啊?”
顾临川靠在座椅里,一脸无辜:“不是你说的嘛,可以大胆一点?”
“但也没让你在广场上当众亲我!”
“有区别吗?”顾临川挑眉,“貌似都一样。”
刘艺菲被他的逻辑噎住了。
小橙子坐在副驾驶,非常识趣地戴上耳机,假装对窗外的风景产生了浓厚兴趣。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艺菲忽然笑了。她伸手戳了戳顾临川的脸颊,声音软了下来:“行吧,算你厉害。”
顾临川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那你喜欢吗?”
“……喜欢。”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顾临川眼睛亮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刘艺菲顺从地靠过去,脸颊贴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
窗外,伦敦的街景飞速后退。四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车子很快回到公园路希尔顿酒店。
三人动作麻利地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东西昨晚就整理好了。
半小时后,他们拖着行李箱下楼办理退房。
前台的金发女士看到顾临川,眼睛一亮:“顾先生!恭喜您获奖!昨晚的直播我看了,非常精彩!”
“谢谢。”顾临川礼貌回应。
退房手续办得很快。三人走出酒店,打车前往希斯罗机场。
伦敦午间的交通不算拥堵,四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航站楼门口。
办理值机、托运行李、安检——一切顺利得不像话。中午12点整,三人踏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正下着细雨。
下午一点半,舷窗外的天空是均匀的灰白色,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划出细密的水痕。
顾临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熟悉的机场跑道,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从伦敦那场盛大喧嚣的颁奖礼,回到巴黎这个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城市——像从一场华丽的梦境,跌入温暖踏实的现实。
“走吧。”刘艺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她已经戴上了墨镜,米白色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顾临川点点头,伸手从头顶行李架取下俩人的随身包。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三人随着人群流走下飞机,穿过廊桥,走进航站楼。
空气里弥漫着巴黎特有的味道——咖啡香混着隐约的香水味,还有四月雨后潮湿的青草气息。
取行李的过程顺利得不像话。
顾临川的黑色行李箱第一个出现在传送带上,接着是刘艺菲的米白色箱子,最后是小橙子的亮黄色登机箱。
“效率挺高啊。”小橙子拉着箱子,小声嘀咕。
走出通道口,接机区挤满了举着牌子的人。顾临川下意识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奇怪……”小橙子踮起脚张望,“轩哥没来?”
这话点醒了刘艺菲。
她也环顾四周——确实,那个平时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的明轩,今天居然缺席了。
“对呀,”她转过头看向顾临川,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明轩这次怎么没来接机?”
顾临川推着行李车往外走,嘴角扬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他最近忙疯了。五月底的早春大秀迫在眉睫,估计这会儿正跟布料死磕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卡尔前几天打电话说,让我们回来直接去找他。所以——”
他看向刘艺菲,眼神里带着询问,“一会儿放好行李,咱们直接去康朋街?”
刘艺菲瞬间想起来了。前几天,卡尔确实打过电话,说有个新企划要谈。
她点点头:“行,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