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麻省理工的博士生凌晨还没睡,正对着电脑敲代码。手机一震,他瞥了一眼,瞬间加入战场。
他打字速度飞快:“就是就是!川哥,你和茜茜姐生的孩子一定巨好看!不过我感觉会是个小冰块,哈哈哈!”
巴黎,明轩的别墅。
刚补完觉的明轩被手机震醒,摸过来一看,瞬间精神了。
他发了个“坏笑”的表情,然后慢悠悠按住语音键:“除了小冰块以外,还会同手同脚。想象一下——小家伙学走路,第一步就顺拐,哈哈哈哈!”
群里瞬间被表情包刷屏。
顾临川在浴室里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调侃和祝福,彻底呆住了。
他就发了一句感谢的话而已啊!
这动静……也太大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字:“孩子这个事嘛,不着急。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花木兰》拍完。”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瞬间得到了长辈们的赞同。
明建国:“对!事业为重!”
陈晓枫:“先把电影拍好,其他的慢慢来。”
但明轩、陈思思和梁文昊可没那么好打发。
明轩:“电影要拍,孩子也可以准备嘛!又不冲突!”
陈思思:“就是就是!哥你别转移话题!”
梁文昊:“川哥你是不是怕带孩子?没事!我们帮你带!”
顾临川看着这些消息,哭笑不得。
他在群里又周旋了十来分钟,直到刘艺菲在外面敲门:“顾同学!你洗完了没?快八点了!”
顾临川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回了一句:“待会还有主办方的活动,我先撤了。”
发完,他放下手机,匆匆擦干头发,换上浴袍走出浴室。
卧室里,刘艺菲已经换好衣服了——浅灰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裤,长发松松地束成低马尾,素净的脸上只涂了点唇膏。
她转过头,看着顾临川还在滴水的头发,挑眉:“发什么呆呢?赶紧换衣服,再不出门真要迟到了。”
顾临川看了一眼腕表:7点52分。
他用力点头:“行,我马上换。你也赶紧洗漱去。”
刘艺菲笑了,转身朝浴室走去。
……
上午9点整,主办方安排的黑色奔驰缓缓停在萨默塞特宫入口处。
车门推开,顾临川第一个下车,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下意识想后退——中庭露天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和参展摄影师们的聊天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隐约的香水味。
太闹了。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人太多怕了?”
刘艺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调侃。
小橙子跟着下车,听到这话立刻接茬:“顾老师向来不喜欢这种地方,怕嘛也正常~”
两人一唱一和,顾临川瞬间成了“弱势群体”。
他无奈地转过头,耳根微热:“谁说我怕了?”
“那你发什么呆?”刘艺菲走到他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赶紧进去,别让人家等久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这种“恶人先告状”的把戏,玩多少次都觉得有趣。
顾临川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里那点不适应突然散了。
他摇摇头,迈步朝宫殿里走去:“走吧。”
刘艺菲和小橙子对视一眼,笑眯眯跟上。
刚走进萨默塞特宫内部,顾临川更觉得头大。
这座建于18世纪的宫殿内部结构复杂得像迷宫,深色的木制护墙板、高耸的拱形天花板、错综复杂的走廊——他方向感本来就差,此刻完全懵了。
好在刚进主入口,就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顾先生!刘小姐!”一个三十来岁的金发女士快步走来,脸上挂着专业的笑容,“我是艾玛,负责带你们去展区。请跟我来。”
三人跟在艾玛身后,在宫殿里七拐八绕。
顾临川努力想记路,但在第三个拐弯后彻底放弃了。
他偏过头,小声对刘艺菲嘀咕:“这地方……设计的时候是不是没考虑过路痴的感受?”
刘艺菲忍笑,压低声音回他:“放心,丢不了。大不了咱们做个标记。”
“什么标记?”
“每走十步,你就在心里刻个‘顾冰块到此一游’?”
“……算了。”
小橙子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艾玛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就是这里了。这次展出主要在考陶尔德美术馆,位于宫殿的北翼。”
她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
挑高近十米的展厅里,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墙壁上挂满了今年获奖作品,按照类别分区陈列。
展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低声交谈声像蜜蜂的嗡嗡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顾临川下意识扫了一眼——果然,大部分作品都透着那股熟悉的“艺术范儿”:抽象、晦涩、充满象征意义。
他揉了揉眉心。
艾玛看了看表:“时间刚好,10点整主展开始。我先带你们去前面,迈克特罗先生待会儿有个简短的致辞。”
三人跟着她穿过展厅,来到最前方的临时讲台区。
果然,迈克特罗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位评审主席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看到他们过来,眼睛一亮:“顾!正找你呢。”
他快步走过来,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待会儿致辞结束,你得上来简单说几句。不用太长,就感谢一下主办方、评委、观众——常规流程。”
顾临川点头:“明白。”
10点整,展厅里的灯光暗了一瞬,随即聚光灯打在讲台上。
迈克特罗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各位来宾,上午好。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2018年索尼世界摄影大赛主展……”
台下的刘艺菲和小橙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小橙子小声说,“全世界的开幕式致辞都差不多。”
刘艺菲笑着点头:“九成相似度。”
致辞不长,大概五分钟。迈克特罗说完后,朝顾临川做了个手势。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安静下来。
他走到话筒前,目光扫过台下——看到刘艺菲正仰着脸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心里突然就稳了。
“感谢主办方,感谢评委,感谢所有为这个展览付出努力的工作人员。”他声音平稳,语速不快,“摄影是孤独的艺术,但展览让这种孤独有了被看见的可能。谢谢大家。”
说完,微微鞠躬。
台下响起掌声。
简短,诚恳,没有昨晚的“惊人之语”——完全符合“中规中矩”的要求。
刘艺菲在台下轻轻鼓掌,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这个冰块,总算学会“按剧本走”了。
致辞环节结束,主展正式拉开帷幕。
顾临川被迈克特罗和几位主办方高管拉着,开始官方巡展。
他跟在几人身后,听着他们用专业术语点评每幅作品,时不时点头附和,脑子里却在想——刘艺菲这会儿在干嘛?
而此刻的刘艺菲和小橙子,确实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探索。
俩人慢悠悠地在展厅里闲逛,从纪实类区域逛到风光类,再从人像类逛到创意类。
“这张……”刘艺菲在一幅黑白照片前停下,微微蹙眉,“是想表达什么?”
照片里是一个破碎的镜子,镜面上用红色颜料画了个问号。标题叫《自我质疑》。
小橙子凑过去看了几秒,诚实摇头:“看不懂。”
“这张呢?”刘艺菲指向旁边另一幅——画面是一堆凌乱的彩色线条,标题叫《无序中的秩序》。
“……更看不懂了。”
两人又看了几幅,最终相视一笑。
“艺术门槛太高,”刘艺菲总结,“我还是适合看有故事的照片。”
小橙子猛点头:“就是!这些太抽象了,还是顾老师的照片好——有温度,有情绪,看得懂。”
两人就这么一边逛一边小声吐槽,偶尔遇到能看懂的还会讨论几句。
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是什么?”、“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懂”的循环中度过。
半小时后,刘艺菲终于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