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掀开被子躺下,旁边那个原本安分睡着的人儿,就像自带感应雷达一般,立刻循着热源贴了过来。
双手双脚极其自然地缠了上来,像只找到了树干的树袋熊,将他抱得紧紧的。
脑袋在他颈窝处满足地蹭了蹭,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傻乎乎的甜笑。
顾临川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很快放松下来,伸出手臂,将她更紧地圈进怀里。
但顾临川还是没搞不明白,她今晚为什么醉得这么快……这非常不科学!
就在他愣神发呆的时候,怀里的刘艺菲似乎被他的心跳声打扰,又或许是梦到了什么,突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再次喃喃自语地开始了梦呓。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冰块……不准……不准自卑……”
顾临川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心神一凛。
“……我……我选的……就是最好的……”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漏跳了一拍。
下一秒,刘艺菲迷迷糊糊地嘟囔,声音含混不清:“顾冰块……你……你都没怎么跟我说过我爱你……哼!”
这带着浓浓鼻音和酒意的撒娇,让顾临川瞬间怔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精准击中。
他仔细在记忆里搜寻,似乎……除了去年在洛杉矶试镜后那个紧张到同手同脚的告白,以及后来极光下的正式表白,他确实很少将这三个字挂在嘴边。
他习惯于用镜头、用行动、用默默陪伴来表达,言语却总是吝啬。
顾临川随即低下头,极其清晰地低语:“老婆大人,我爱你。”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似乎无意识地往他颈窝更深处蹭了蹭。
他顿了顿,继续倾诉,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笃定:“不仅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都一样爱你。”
说完,他俯身,在刘艺菲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
没过多久,寂静的卧室里,响起了他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哼唱。
是陶喆那首《爱,很简单》,旋律舒缓,歌词直白而深情。
“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怀里的刘茜茜似乎真的感应到了这笨拙却真挚的告白。
在朦胧的睡梦中,她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然后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冰块……暖的……”
顾临川的哼唱微微一顿,心底那片被捂化的冰原,彻底开满了繁花。
他继续哼唱着,直到一曲终了,他才搂紧她,慢慢睡着了。
翌日下午,别墅二楼卧室的衣帽间内,顾临川正独自面对着一场“硬仗”。
偌大的衣帽间中央摊开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而他正根据自己提前列好的清单,一件件地将刘艺菲的衣物、护肤品和日常用品分门别类地收纳进去。
而小橙子也一早告假回家,收拾自己的行囊去了。
同一时刻,楼下客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刘艺菲和刘晓丽母女二人正窝在舒适的躺椅里,享受着午后的静谧时光。
东东慵懒地蜷在刘艺菲脚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茜茜,”刘晓丽端起花茶抿了一口,侧过头,语气温和地提起,“你上次在巴黎拍的《Vogue》三月开季刊,发售有一个星期了吧?我看反响相当不错。”
正眯着眼享受阳光的刘艺菲睁开了眼睛,眸子里瞬间闪过亮光。
“对啊!”
她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伸手去够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微博,果然在热搜榜单的尾部找到了那个熟悉又令人振奋的词条——#刘艺菲Vogue巴黎版封面#。
热度虽不及刚发布时那般“爆”裂,但依旧顽强地停留在公众视野里,像是一曲辉煌乐章结束后,依旧袅袅不绝的余音。
她点进词条,映入眼帘的是粉丝和网友们持续不断的热议。
“救命!都一周了我还在舔屏!这组大片真的封神!”
“茜茜的表现力绝了,那种本真的状态,内娱独一份!”
“顾临川的镜头+刘艺菲的脸,简直是艺术品级别的组合!”
“听说这是近几年唯一登上法版Vogue正刊封面的亚洲女星?太牛了!”
“从香奈儿秀场到Vogue封面,茜茜这国际路线走得又稳又高级!”
“求国内杂志按这个水准卷起来好吗?”
“……”
不仅是在社交平台,国内各大主流时尚媒体也都在过去一周内陆续发布了专题文章。
从光影运用、造型哲学、东西方审美对话等多个角度,深入分析和盛赞这次合作,称之为“刘艺菲时尚影响力的里程碑式事件”。
刘艺菲指尖滑动屏幕,浏览着这些或激动、或分析、或纯粹赞美的文字,一种微醺般的成就感慢慢浸润开来。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热搜,竟然已经在榜上挂了好几天,只是从最初的榜首位置,慢慢滑落到了榜尾。
都怪这几天和闺蜜们聚会、爬长城、唱歌玩得太尽兴,完全忽略了网络上的这番热闹。
看着她微微发愣的样子,旁边的刘晓丽笑着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怎么?被震撼到了?”
刘艺菲的注意力被妈妈的话拉了回来,她放下手机,像小时候那样自然地抱住妈妈的胳膊,脑袋靠了上去。
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没有呢,妈。我是在想别的。”
刘晓丽投来一个示意她继续的眼神。
刘艺菲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有些飘忽:“妈,你知道么,这次《Vogue》的封面,是那边的主编埃曼纽尔·阿尔特女士直接联系的明轩。”
她顿了顿,继续说,“结果明轩根本没跟我们商量,直接就替我答应了下来。后来,埃曼纽尔还特别点名,要求……必须是临川来掌镜。”
她抬起眼看了看妈妈,语气带着点认真的考量:“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正式请明轩吃个饭,好好谢谢他。”
刘晓丽听完女儿的讲述,不由得轻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开始了冷静的分析:
“傻孩子,明轩跟小顾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比亲兄弟也不差什么。而且在明轩他看来,帮你,就是帮顾临川。你要是太过郑重其事地请他吃饭、送重礼,反而显得生分,见外了。”
她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女儿,眼神温和而睿智:“放宽心。你真想谢谢他,不如就把LV代言人的工作做得更出色,这才是对他这个创意总监最好的支持和回报。你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礼。”
刘艺菲听着妈妈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的确,以她和顾临川现在的关系,再和明轩过分客气,反而辜负了那份深厚的情谊。
她心里那点“必须正式感谢”的执念,顿时松动了。
母女间的话题,很快又从时尚封面跳到了即将到来的远行。
刘晓丽望着窗外明媚却依旧带着寒意的阳光,眯了眯眼,语气非常的从容:“你明天这一走啊,我就带着东东回江城住段时间。你姥姥和姥爷可是念叨它好久了,说这小黑猫灵性,讨人喜欢。”
脚边的东东仿佛听懂了似的,抬起那张圆乎乎的扁脸,懒洋洋地“喵呜”了两声,大眼睛里满是“朕已知晓”的淡然。
听到这儿,刘艺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问道:“那到时候,要不要带些新西兰的特产回来?那边的蜂蜜、绵羊油都很不错。”
刘晓丽闻言,笑着摇了摇头:“特产就不必啦,占地方又麻烦。你呀,在那边把自己照顾好,按时吃饭,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比带什么特产都强。”
刘艺菲心里一暖,非常顺从地点了点头:“知道啦,妈。”
就在楼下母女二人享受着天南海北闲聊的温馨时光时,二楼衣帽间的“战役”还远未结束。
顾临川看着地上依旧堆积如山的物品,轻轻叹了口气。
主要是他家这位姑娘要带的东西实在品类繁多——从应对新西兰初秋温差的各种衣物,到护肤品、还有她离不开的剧本、书籍、眼罩、耳塞……
甚至还有几个她特别喜欢的小玩偶,说是放在房间能有家的感觉。
他认命地拿起一盒面膜,看了看说明,小心地塞进洗漱包预留的空隙里。
这一切虽然繁琐,但却是她的生活必需品。
在忙活了大半天之后,顾临川将最后一件叠好的外套压进行李箱,扣上行李箱,终于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