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多，求是村舅舅家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水煮牛肉、油焖笋、清蒸鲈鱼、龙井虾仁……香气交织，勾人食欲。
下午采购的年货显然发挥了作用，菜品丰盛得堪比小型宴席。
就连小胖也拖着自己的猫食盆，心安理得地趴在餐桌底下，埋头对付着舅妈特意给它留的一小勺撕碎的牛肉。
吃得哼哼唧唧，毛茸茸的尾巴竖得像根接收信号的天线，满足地左右摇晃。
吃饭间隙，听到桌子底下传来吭哧吭哧动静的陈思思，好奇地低下头看了一眼。
看到小胖那副全心投入、浑然忘我的吃相，她的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用筷子虚点了点下方，语气带着夸张的担忧：
“妈，你看小胖这架势……我严重怀疑，等过完这个年，它得胖出新高度，从‘小胖’升级成‘球球’了。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给它制定个减肥计划了？”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舅舅舅妈回应，餐桌底下正大快朵颐的小胖仿佛听懂了这“断粮”的危险信号。
它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条肉丝，就发出了一连串急促又委屈的“喵喵喵”抗议声，圆溜溜的猫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仿佛在说：“本喵凭本事长的肉！谁敢动我口粮试试！”
它那副急于捍卫美食的激动模样，瞬间把大家都逗笑了。
舅舅陈晓枫无奈地摇摇头，夹了一筷子鲜嫩的水煮牛肉，慢悠悠地回忆道：
“唉，现在倒是挑食又怕胖了。想想当初在楼下草丛里发现它的时候，瘦得跟火柴棍成精似的，风大点都怕它被吹跑。”
舅妈陈静雯也笑着接过了话头：“可不是嘛，那时候可怜见的。给它取名叫‘小胖’，就是希望它以后能健健康康、胖乎乎的啊。谁想到……”
她看了眼桌子底下那个圆滚滚的身影，“……这愿望实现得这么‘彻底’。”
顾临川听着，脑海里也浮现出当初那只瑟瑟发抖、营养不良的小猫模样，是舅妈耐心地一点点用营养液和羊奶，才把它一点点喂养长大的。
他看着小胖那护食的憨态，轻声说：“减肥就不用了，它开心就好。”
这话一出，陈思思立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地转过头。
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顾临川脸上，语气充满了惊奇：
“哥？！你不对劲哦！以前你对小胖可不是这个态度！抱一下就跟完成任务似的，撸两下就嫌麻烦躲得远远的。现在倒好，不仅主动喂冻干，有空还给它梳毛！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舅舅和舅妈闻言，也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看向外甥。
舅舅点点头，附和道：“思思这么一说，还真是。临川以前对小动物，确实没这么上心。”
舅妈也笑着补充：“是啊，现在变化挺大的，细致多了。”
顾临川被三双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悄悄漫上一点热意。
他下意识地避开视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掩饰：“有吗？可能就是……觉得它越来越可爱了吧。养久了总有感情。”
他这苍白的辩解，连自己听着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陈思思作为资深“川茜CP粉头”兼刘艺菲铁杆粉丝，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抓住了关键线索！
她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我懂了”的兴奋表情，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哦——我明白了！哥，你这是在‘提前演练’吧？！是因为茜茜姐家里的东东对不对？！”
她像是名侦探发现了决定性证据，语速飞快地分析起来：“你想讨好东东，让它接受你这个新晋‘铲屎官’，所以就先拿我们家小胖练手，学习怎么伺候猫主子，顺便……嗯，沾染点‘猫气’，让东东觉得你是‘自己人’！对不对？快老实交代！”
舅舅陈晓枫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东东”是谁，待看到妻子了然的眼神和女儿兴奋的模样，瞬间也明白了过来，直接笑出了声。
舅妈陈静雯更是直接笑弯了腰，指着顾临川：“哎哟，小川，你……你这心思……还挺细腻啊！”
顾临川：“！！！”
他瞬间僵住，感觉大脑像被格式化的硬盘，一片空白。
他……他明明什么都没承认啊！老底被扒干净了？！这群人是会读心术吗？
看着外甥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此刻却写满了“震惊”、“窘迫”和“你们怎么知道”的脸，舅舅和舅妈笑得更欢快了。
陈思思得意洋洋，乘胜追击：“哥，你就别狡辩啦！你这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恋爱中的人啊，智商为零，行动力倒是满分！”
顾临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精准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红着耳朵，默默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假装无事发生，心里却哀叹：这家是没法待了，个个都是人精！
一家人就在这轻松戏谑的氛围中结束了晚餐。
饭后，顾临川主动包揽了收拾厨房的活儿，算是暂时逃离了“审判现场”。
等他忙完出来，舅舅和舅妈和表妹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泡好了热茶，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
顾临川走过去坐下，接过舅妈递来的茶杯，道了声谢。
他目光无意间瞥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舅舅：“舅舅，明天年三十晚上，小区附近能让放烟花吗？”
舅舅陈晓枫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笑着摇了摇头：“市区早就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啦，临川。你想放，最多也只能找找那种小孩子玩的，‘嘶嘶花’或者小摔炮之类的，过过干瘾。”
旁边的陈思思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附和：“就是，哥你才回来几天啊，就忘了？杭城这边管得很严。”
顾临川对这个规定确实印象不深，他之所以会问，主要是存了点浪漫心思——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放点漂亮的烟花，拍成视频发给远在京城的刘艺菲，也算是隔空分享一点年味和心意。
现在希望落空，他眼里不禁流露出一丝明显的失望，低声嘟囔了一句：“哦……这样啊。还想拍点视频来看……”
舅妈心思细腻，捕捉到他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又联想到晚饭时的话题，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