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顾临川主动收拾了碗筷厨房。稍事休息后,舅舅提议:“快过年了,家里还缺点年货和装饰,下午我们去超市和菜场转转?顺便买点春联福字,添点节日气氛。”
“好。”顾临川点头应下。
很快,一家人下楼,坐进了顾临川那辆黑色的奥迪车里。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求是村,汇入杭城午后略显繁忙的车流,向着采购年货的目的地驶去。
半个小时后,经过一番拥堵的磨砺,那辆黑色奥迪终于缓缓驶入了世纪联华超市的停车场。
选择这里没别的原因,就是离求是村近,原本十分钟的车程,硬是在过年前这最后几天的疯狂拥堵里,被拉长到了半小时。
一家人刚从沉闷的车厢里解脱,一踏入超市大门,一股混合着人流热浪和喜庆音乐的浓烈年味便扑面而来。
眼前是乌泱泱置办年货的人群,红彤彤的装饰从天花板挂到货架,耳边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瞬间将过年的氛围感拉满。
“人真多啊!”舅妈陈静雯感叹了一句,随即果断分配任务,“这样,我和你们舅舅去生鲜区买菜,临川,你带着思思去买零食、坚果和水果。”
“好。”顾临川点头,下意识地想去拉购物车,却发现空车早已被抢购一空,只好拎起一个购物篮。
陈思思倒是兴致勃勃,一把挽住顾临川的胳膊:“哥,走!零食区是我们的战场!”
起初,进程还算顺利。
顾临川本着高效采购的原则,目标明确地拿了些开心果、巴旦木、瓜子,又挑了几个品相不错的柚子、橙子放进篮子。
陈思思虽然对哥哥这种“完成任务”式的购物法略有微词,但也还算配合。
然而,当两人逛到糖果巧克力货架时,平衡被打破了。陈思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新上市的精装德芙礼盒,包装格外精美喜庆。
“哇!新包装!”她眼睛一亮,如同发现了宝藏,小手一挥,毫不犹豫地就往篮子里放了整整三盒。
顾临川看着那迅速占据篮子大半江山的巧克力盒,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思思,巧克力吃多了不好,容易蛀牙,也影响正餐。”
说着,他非常自然地伸手,将其中两盒拿了出来,放回货架。
“诶?!”到手的巧克力飞了,陈思思立刻不乐意了,嘟起嘴反驳,“哥!过年嘛!而且这盒子多好看啊,送人也行啊!你这也太抠门了,跟我爸似的!”
“跟你爸似的那就叫会过日子。”顾临川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却坚定,“一盒足够你吃了。想吃明年再买。”
“哼!暴君!冰块!毫无情趣!”陈思思气鼓鼓地跺脚,小声控诉。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不忍。
他沉默了几秒,拎着购物篮转向旁边的薯片区域,语气缓和了些:“这些,你可以多挑几样喜欢的。”
陈思思眼睛瞬间又亮了,嘴上还硬着:“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别想用这点东西就收买我!”
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开始精准地往篮子里投放各种小零食,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茜茜姐好像爱吃……这个我也要……”
兄妹俩就在这小小的“斗争”与“妥协”中,完成了零食采购任务。
顾临川看着篮子里迅速堆积起来的、色彩斑斓的零食,无奈地摇了摇头。
近一小时后,四人在收银台附近汇合。
舅舅陈晓枫和舅妈陈静雯推着的购物车更是堆成了小山,里面不仅有鸡鸭鱼肉、新鲜蔬菜,还有顾临川爱吃的油焖笋、西湖醋鱼用料等。
这一年对顾临川而言太过波折,这是他在失去养父母后的第一个春节,舅舅舅妈铆足了劲,想要置办得格外丰盛热闹。
顾临川看着推车里那些自己偏好的食材,瞬间明白了舅舅舅妈无声的体贴与关爱,心头一暖。
在收银员开始扫码时,他抢先一步拿出手机,语气不容拒绝:“舅舅,舅妈,今天我来付。”
舅舅刚想说什么,舅妈悄悄拉了他一下,微笑着点了点头:“好,让小川来。”
顺利结完账,大包小包地回到停车场,将年货塞满后备箱。
车子再次启动,驶向求是村边上的年货节集市。
在广场边好不容易找到车位停好,四人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这里比超市更有传统年味,各式摊位鳞次栉比,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现场书写春联的摊位,围着不少人。
舅舅陈晓枫驻足观看片刻,对那苍劲有力的字体很是欣赏,便上前买了一副现成的。
“咱们家那字,还是别自己献丑了。”舅舅笑着自嘲。
继续往里逛,新鲜海产、标榜高原放养的牛羊肉、直供的饱满坚果……各种天南地北的年货让人眼花缭乱。
顾临川这次显得格外大方,看到品质好的,便询问舅舅舅妈的意见,然后果断下手买了不少。
“临川,够了够了,买太多冰箱放不下。”舅妈看着他又拎起一箱海鲜,忍不住劝道。
“没事,舅妈,过年慢慢吃。”顾临川语气平静,但行动坚决。
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虽然嘴上说着“太破费”、“吃不完”,但脸上欣慰的笑容却藏不住。
他们能感觉到,身边这个曾经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外甥,正在主动地、努力地重新融入这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生活,这比任何年货都让他们开心。
采购完毕回到求是村家中,已是下午四点多。冬日天色暗得早,屋里需要开灯了。
舅舅和舅妈开始忙着归类整理食材,为明天的年夜饭做准备。顾临川则和陈思思拿着刚买的春联和福字来到门口。
贴春联的任务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顾临川身上。陈思思负责在下面递胶带、看位置。
“往上一点,再往左一点点……哎呀,歪了歪了!”陈思思指挥着。
顾临川依言调整,嘴里却不忘调侃:“思思,你还是清闲,动动嘴就行。”
陈思思在下面得意地晃晃脑袋:“那当然,能者多劳嘛!谁让你海拔高呢?我这身高,贴个福字还行,贴春联那不是为难我嘛!”
她说着,把手里那个大大的“福”字倒着贴在门中央,“福到啦!”
“是是是,你最有理。”顾临川小心地将横批贴正,从凳子上下来,端详着焕然一新的门口。红纸黑字,透着喜庆和希望。
陈思思完成任务,拍拍手:“搞定!我回屋收拾我的战利品去咯!”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顾临川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副崭新的春联,摸出手机,认真地对焦,将这幅象征着团圆、寓意着新生的画面定格下来。
然后,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