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瘫在沙发上,眼皮沉沉阖上,意识正往梦乡滑落。忽然,一双手从沙发背后伸过来,轻轻摇晃他的肩膀。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刘艺菲的脸庞近在咫尺,唇角弯着狡黠的弧度。
“你……干嘛?”他嗓音还带着睡意。
“没干嘛呀,”她笑吟吟地,指尖拂过他额前碎发,“怕你感冒,喊你回房睡。”
顾临川低低“嗯”了一声,支起身子往阳台瞥——小橙子果然不在,怕是早就溜回房补觉了。
他刚想撑着沙发站起来,下一秒却天旋地转——
刘艺菲竟俯身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想干嘛!”顾临川瞬间清醒,后背绷紧。
过往经验疯狂报警:每当这姑娘露出这种笑容、用这种姿势出手,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果不其然。
一进卧室,他就被不轻不重地摔进柔软床垫。
刘艺菲利落地抽出自己腕上的备用头绳,三两下将他手腕松松缚在身前——与其说是束缚,不如说是某种惩罚的前奏。
她俯身,指尖轻佻地勾起他下巴,眼底闪着恶劣的光:“你这个杭城本地人,连西湖醋鱼是水汆不是油煎都能记错——”
她的手慢慢挑起他的下巴,语气陡然转为甜腻的威胁:“是不是该接受我的惩罚呀?”
顾临川刚要张口辩解,就被她笑眯眯地打断:“鉴于你之前的错误,加上最近体能训练偷懒——罚你,两百个标准俯卧撑。”
顾临川眼前一黑。
两百个?这是要他的命!
刘艺菲解开他手腕,拍了拍他后背:“开始吧,顾同学。”
顾临川绝望地闭上眼,认命地俯身,双臂撑在床面。
所谓“标准”,就是刘艺菲式严苛——下压时前胸必须尽量贴近床面,越低越好。
起初一百个尚在掌控,他气息还算平稳,臂肌绷出流畅线条,起落间带着克制的力量感。
刘艺菲盘腿坐在床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膝盖,像个监工的猫。
可一百个过后,顾临川的节奏开始紊乱。
偷奸耍滑是本能——下落幅度悄悄缩水,起身速度偷偷加快,甚至试图用腰腹借力蒙混过关。
“顾!临!川!”刘艺菲声音凉飕飕响起。
他动作一僵。
“第十七个,幅度不够。第二十三个,塌腰了。第三十一个……”她如数家珍,每报一个数,他额角冷汗就多一层。
最终,在他某个几乎只是象征性弯了弯肘关节的“俯卧撑”后,刘艺菲彻底不满了。
她忽然起身,跨坐到他腰上!
“呃!”顾临川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直接趴窝,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闷哼一声。
刘艺菲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蛊惑:“这样吧,驮着我,做完十个标准的,就放过你。”
“放过我吧,老婆大人……”他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可怜的颤音。
“不行哦。”她斩钉截铁,甚至还坏心地颠了颠身子。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开始。
这十个俯卧撑堪称酷刑。
他颈侧青筋凸起,臂膀肌肉贲张颤抖,每一次下压都拼尽全力,床垫随之发出细微的呻吟。
刘艺菲稳稳坐在他背上,还在不紧不慢地计数:“三……四……注意腰部,别塌……六……”
做到第八个时,顾临川手臂抖得像风中落叶,几乎要坚持不住。刘艺菲忽然坏笑着伸手挠了挠他腰侧痒痒肉。
“哈……你!”他瞬间破功,手臂一软,整个人再次趴倒,侧过头咬牙切齿地瞪她。
她却笑得花枝乱颤,俯身用鼻尖蹭了蹭他汗湿的额角:“加油呀,顾公子,还剩两个。”
最终,当第十个在颤抖和喘息中勉强完成,顾临川直接瘫成了一张人形饼,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汗水将他额发打得湿透,胸膛剧烈起伏。
刘艺菲心满意足地翻身躺到他身边,伸手将“大冰块”搂进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他汗湿的发梢。
“好好休息吧,”她声音带着饱餐后的慵懒,“一会儿还有大事呢。”
顾临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哀嚎,引得刘艺术菲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大笑,清脆又得意,在静谧的卧室里回荡。
这天下午四点半,巴黎左岸的公寓厨房里,一派与窗外浪漫情调格格不入的“战时”景象。
刘艺菲、小橙子和顾临川三人正围着一方中岛台转得像陀螺。
一切的根源在于半小时前,安教授发来的那条微信:“茜茜,我们出发了。”
这消息提示音如同一声惊雷,炸出了此刻厨房里的兵荒马乱。
“快快快,先把西湖醋鱼做出来,这个最费时间!”刘艺菲系着围裙,指挥若定,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垂泄露了方才的甜蜜与此刻的焦急。
顾临川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处理着那条命运多舛的海鲈鱼。
小橙子则像个灵活的侦察兵,穿梭在冰箱和料理台之间,递送着各种配料。
决定先攻克西湖醋鱼本是明智之举,可越担心时间,手就越不听使唤。
调汁环节,刘艺菲眼看时间流逝,心中一急,抓起一个调料罐就要往锅里撒——
“等等!茜茜姐!”小橙子眼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都变了调,“那是糖!糖!盐在旁边那个罐子里!”
刘艺菲定睛一看,惊出一身冷汗,拍着胸口后怕:“我的天……差点又酿成‘惨案’。”
顾临川闻言抬起头,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不止我一个人会犯错”。
但他很识趣地没敢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把汆好水、形态完美的鱼捞出来,放入盘中。
三人互相打气,在手忙脚乱中总算把西湖醋鱼的红亮芡汁淋了上去。来不及欣赏这杰作,又立刻投入到东坡肉的战斗中。
洗切炖煮,油烟气与香味混杂,期间夹杂着有趣的对话。
“顾老师,你火开小一点,肉要焦了!”
“哦。”顾冰块手忙脚乱地调小火力。
“茜茜姐,姜片!姜片还没放!”
“来了来了!”
“小橙子,帮我拿一下黄酒……”
“给!”
明明慌乱得像三只无头苍蝇,偏偏又在长期的“厨房磨合”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竟也有条不紊地将一道道菜做了出来。
就在他们准备向最后一道龙井虾仁发起进攻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如同最终审判,骤然响起,厨房里瞬间按下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