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轩看着大家一言难尽却又努力维持礼貌的表情，试图挽尊：“这个……吃的是氛围，氛围懂吗？在路易十四住过的地方吃饭，吃的就是历史！”
刘艺菲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明总监，这历史的味道，确实有点……昂贵且抽象。”
众人心有戚戚焉地默默点头。
这顿饭，菜价令人印象深刻，味道嘛……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明轩将顾临川、刘艺菲和小橙子送回巴黎左岸的公寓楼下时，时间刚过下午三点。
三人下车，明轩从副驾探出脑袋，对着顾临川喊道：“喂，大冰块！明天上午我送你们去机场！”
顾临川回过头，看着明轩那双依旧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嗯。”
明轩又笑嘻嘻地跟刘艺菲和小橙子道了别，这才示意暴龙开车。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巴黎冬日的街头。
回到公寓，刘艺菲便径直走向书房，“我一会儿有个《花木兰》剧组的线上剧本围读会，大概需要两小时。”
小橙子立刻表示：“茜茜姐你忙，我回房间整理一下今天拍的照片！”
说完便活力满满地钻回了自己房间。
霎时间，客厅里只剩下顾临川一人。
由于昨晚缺乏睡眠的疲惫感渐渐涌上，坐在沙发上的顾冰块，眼皮开始不由自主地打架。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意识逐渐模糊，直接打起了盹。
与此同时，书房内的线上围读会正紧张进行。
屏幕上显示着导演尼基·卡罗、编剧及甄子丹、巩俐、李连杰等主创。
刘艺菲面前摊满笔记，清晰阐述对花木兰“忠、勇、真”内核的理解，分析角色在家族期望与个人责任间的心理挣扎，甚至巧妙引用与顾临川讨论过的“本真性”概念。
整个过程中，刘茜茜同学应对自如，私下付出的努力尽显无疑。
会议近尾声，尼基·卡罗笑着调侃：“Crystal，你准备很充分！但别忘了体能训练。”
刘艺菲自信回应：“当然！已在偷偷加练，绝不拖后腿！”
她那小得意模样引得众人欢笑。
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的线上围读会终于圆满结束。
刘艺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怀着轻松愉快的心情推开书房门，走进了客厅。
一进来，刘艺菲就看见小橙子正兴奋地压低声音与顾临川在聊着什么。
见刘艺菲出来，小橙子立刻抬头，眼中闪动着解气的光芒：“茜茜姐！快看微博！华艺股价连续跌停！网上都炸了！”
顾临川嘴角扬起清晰弧度，将手机屏幕转向她。热搜上，#华艺跌停#、#影视动漫板块寒冬#等词条后面跟着深红的“爆”字。
财经报道显示，股价已跌破6块，数日蒸发近40亿市值——远超预期。那根陡峭向下的K线，在顾冰块眼里，比卢浮宫的名画更加赏心悦目。
刘艺菲快步走近，拿出自己手机的开始查看微博热搜。
看着“商誉减值”、“现金流危机”、“昔日巨头边缘化”等字眼，她唇角微弯，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巴黎华灯初上，映照着室内三人畅快而沉静的面容。
一场迟到的终局，终于尘埃落定。
29号上午9点多，巴黎戴高乐机场2E航站楼出发大厅，清晨的喧嚣已然弥漫。
熙熙攘攘的旅客，滚轮与地面摩擦的声响，以及各种语言的广播，交织成一场离别的背景乐。
明轩穿着一件极其扎眼的荧光绿羽绒服，像个移动的信号灯，他胳膊牢牢箍着顾临川的脖子，脸上是那种混合着促狭、不舍和“我看透你了”的坏笑。
“我说大冰块，”明轩凑近顾临川耳边，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旁边的刘艺菲和小橙子听清，“这都正式在一起了，也差不多算半公开了吧？怎么还跟块木头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年轻人，要热情！要澎湃！懂不懂？”
顾临川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加上那身荧光绿实在晃眼，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试图挣脱这只过分活跃的“八爪鱼”，心里第一百零一次后悔没坚持自己打车来机场。
“早知道就该打车，”他闷闷地想，“至少耳根子清净。”
刘艺菲和小橙子站在一旁，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一个拼命“撬壳”，一个奋力“防守”。
顾临川终于用力把明轩的胳膊掰开，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没什么好气地说：“我们的事，慢慢来就行，不用你瞎操心。你管好你的大秀和你的……荧光绿就行。”
他刻意瞥了一眼明轩那件羽绒服。
“慢慢来？”明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一拍大腿，“这都什么年代了！我这不是想着早点喝上喜酒嘛！”
他话锋一转，眼神在顾临川和刘艺菲之间暧昧地扫来扫去，脸上的坏笑更加灿烂，“而且，我一直在好奇，你们两个生出来的孩子，要是个迷你版的小冰块，外表冷冰冰，内心软乎乎，那得多可爱！想想就好玩！”
这话一出，不光是顾临川，连刘艺菲和小橙子都瞬间愣住了。
小橙子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刘艺菲口罩下的脸颊迅速升温，染上一片绯红。
顾临川更是被这超前的“展望”雷得外焦里嫩，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憋出来，只剩下一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震惊和窘迫。
刘艺菲率先回过神来，走上前，非常自然地伸手挽住顾临川的胳膊，轻轻把他从明轩的“魔爪”下带离半步。
然后抬起下巴，对着笑容越发欠揍的明轩说道：“明大总监，您这心操得也太远了点。孩子的事？等您自己先找到能忍受您这身打扮和这张嘴的姑娘再说吧。”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我们的节奏，我们自己会把握，就不劳您费心规划未来了。”
明轩被反将一军，也不恼，嘿嘿一笑，顺势张开双臂：“行行行，我不管，我等着！来，临别拥抱！祝你们一路顺风，回国继续甜蜜蜜啊！”
顾临川一脸嫌弃地避开他的拥抱，只抬手跟他击了下掌。
刘艺菲则笑着摇了摇头，算是告别。小橙子也赶紧挥挥手：“明总监再见！”
道别完毕，三人转身走向安检口。
明轩还在后面挥舞着他那荧光绿的袖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着：“记得我的喜酒！”
顾临川脚步一个趔趄，头也没回，只是抬手向后摆了摆，示意他赶紧闭嘴。
没有了明轩的插科打诨，安检过程异常顺利。通过安检后，三人也很快踏上了飞往魔都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