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时间12月30日凌晨五点,巴黎飞来的航班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时,窗外还是一片沉沉的夜色。
走下廊桥,取完行李,一行人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来到停车场。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静静停在那里。
顾临川熟练地打开后备箱,将行李一件件放好——这次选择飞浦东,是因为这辆车在12月下旬,他陪着刘艺菲在魔都路演时,就停在了这里,此番回来,正好开回杭城。
顾临川坐进驾驶座,刘艺菲自然地坐在了副驾,小橙子则一溜烟钻进了后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引擎低沉地启动,车辆平稳地汇入凌晨稀疏的车流,朝着杭城方向驶去。
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向后掠去,天际线渐渐泛起一丝微光。
上午九点半,车子终于驶入了幽静的九溪玫瑰园。
冬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别墅里依旧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温馨而安静。
一进门,小橙子把随身小包往沙发上一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茜茜姐,顾老师,我……我先回房补觉了,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说完,也不等回应,就脚步虚浮地飘向了自己的房间。连续的长途飞行和时差颠倒,睡觉此刻对她而言确实是头等大事。
顾临川和刘艺菲也各自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上午十点整,顾临川和刘艺菲再次出门,驱车前往西湖边的栖霞岭路。
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仁济堂古朴的木门依旧,推开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铃声。
王姨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抬头看见两人,脸上立刻堆起了慈祥的笑容:“来啦?范奶奶刚念叨你们呢,快进去吧。”
她熟门熟路地引着两人穿过前堂,来到里间。
范奶奶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翻阅一本泛黄的医书。
见到他们,老人家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放下书本站起身:“哟,可算回来了。巴黎好玩,也比不上按时针灸要紧。茜茜,快来让奶奶看看,这大半个月感觉怎么样?”
刘艺菲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清丽的脸庞,笑着走过去:“奶奶好,感觉好多了。之前那种怕冷、偶尔头晕的感觉轻了很多,脖子也感觉松快了些。”
“那就好,说明经络在慢慢通了。”
范奶奶示意刘艺菲在治疗床上躺下,一边准备银针,一边笑眯眯地看向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刘艺菲包包和药包的顾临川,“小顾同志,这趟出去,把我们茜茜照顾得不错吧?没让她累着吧?”
顾临川被问得一愣,随即认真点头:“嗯,没有。”
刘艺菲躺在床上,听着这对话,脸上有些发热,娇嗔道:“奶奶,您就别打趣我们了。”
范奶奶哈哈一笑,手法娴熟地开始消毒、进针。细长的银针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刺入穴位,带着微微的酸胀感。
“我这可不是打趣,是关心。”范奶奶一边行针,一边慢悠悠地说,“你们两个,一个像静水,一个像……嗯,看起来也像静水,不过底下估计藏着暖流。挺好,互补。”
顾临川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刘艺菲微微蹙眉又很快舒展开的表情,眼神专注。
听到范奶奶的话,他耳根微热,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包包拿得更稳了些。
针灸的过程持续了约莫半小时,期间范奶奶不时询问刘艺菲的感受,调整着针感,也穿插着聊了些巴黎的见闻和杭城近日的天气。
气氛轻松而融洽。
从仁济堂出来时,刚好中午十二点。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顾临川一手提着装好中药的药包,一手自然地接过刘艺菲的挎包。
两人没有立刻去停车场,而是信步走进了不远处的曲院风荷。
冬日的西湖,别有一番清冽疏朗的韵味。
残荷静立水中,勾勒出抽象的线条,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带着几分水墨画的意境。
他们踏上九曲桥,凭栏而立。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水鸟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感觉冬天的西湖也蛮好看的,”刘艺菲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看着眼前的景色,“没有网上有些人说的那么萧条。”
“嗯,不同的季节,不同的美。”顾临川应和道,目光也从湖面转向她,“一会儿回去,午饭想吃什么?”
刘艺菲侧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随便炒几个菜就好,简单吃点。飞了这么久,也没什么胃口。”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随意的期待,“对了,明天就跨年了诶,你有什么打算没?”
顾临川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跨年?这种充满仪式感的节日,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几乎从未被认真规划过。
他下意识地回答道:“没什么特别打算。陪你就行。”
刘艺菲听着他这干巴巴却又无比核心的回答,忍不住轻笑出声,倒也没再追问。
她自己也对热闹的跨年活动没什么执念,只是顺口一问。
但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种直觉,觉得身边这块“冰块”或许会偷偷准备点什么。
不过,看眼下这情况,或许这次她的直觉真的要失灵了?这家伙,大概是真的觉得“陪着”就是最好的安排。
两人在九曲桥上又驻足了一会儿,享受着冬日西湖的宁静与阳光的抚慰,直到腹中传来轻微的饥饿感,这才转身缓步离开,走向边上的停车场。
黑色的奥迪载着两人,汇入午间的车流,朝着九溪玫瑰园的方向驶去。
回到九溪玫瑰园的别墅,旅途的疲惫和时差让空间显得格外安静。
刘艺菲却像是上了发条,直接钻进了厨房。她懒得折腾复杂的菜式,干脆利落地起火煮面,准备做个简单的家常炒面填饱肚子。
浓郁的锅气很快驱散了冷清,她顺手拨通了小橙子房间的内线电话,把那个宣称“天塌下来也别叫我”的姑娘硬是从睡梦中薅了起来。
小橙子顶着一头乱毛,睡眼惺忪地飘到餐厅,几乎是闭着眼扒完了大半盘炒面,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茜茜姐你真是我减肥路上的绊脚石”,便又梦游般飘回了二楼,继续与周公约会去了。
餐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面对面坐着的刘艺菲和顾临川。
碗筷收拾进洗碗机,下一个重要任务便提上日程——煎药。
顾临川熟练地取出范奶奶配好的中药包,拆封,将黑褐色的药材倒入专用的砂锅,注入清水,放在灶台上文火慢煎。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刘艺菲则卸下了在外的光彩,像个没骨头的小猫,蔫蔫地趴在中岛台光滑的台面上,眼神放空地盯着那咕嘟咕嘟开始冒泡的砂锅,一张小脸苦得能拧出汁来。
虽然已经连续喝了大半个月,但她那吃惯了常见味道的味蕾,每次面对这碗深褐色的液体时,依旧会产生强烈的抗拒。
就连前几天在巴黎,吃着本该甜腻的马卡龙,她都觉得舌尖泛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苦味,简直是魔怔了。
半小时在草药的苦涩气息中缓缓流逝。
顾临川关掉火,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药汁滤进白瓷碗里,深褐色的液体晃动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药味。
他端着碗,稳稳地放到刘艺菲面前,然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请吧,老婆大人。”
这家伙的表情以及语调,分明就是在说“快开始你的表演,我已经准备好笑了”。
刘艺菲抬起眼皮,瞪着他那张写满“看好戏”的脸,心头火起,突然伸手精准地在他侧腰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哼!”她气呼呼地发出两声鼻音,像只被惹恼了竖起绒毛的布偶猫。
顾临川腰侧一痒,下意识缩了缩,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甚至带了点“你奈我何”的无赖。
每次围观刘艺菲喝药,都是他暗戳戳收集“女神崩坏瞬间”的绝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