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阳光已经爬得老高，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斜斜的暖色光斑。
刘艺菲趿拉着毛绒拖鞋，从盥洗室溜达出来，脸上还带着刚做完基础护肤的水润光泽。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细致地涂抹精华，不经意间瞥向大床中央那个依旧裹在被子里的“巨型蚕宝宝”。
她的嘴角弯起一抹恶作剧的笑意。
快速处理完护肤步骤后，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先是用气音轻轻吹了吹：“顾老师～太阳晒屁股啦～”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刘艺菲眼中狡黠更盛，伸出手指，先是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见他只是皱了皱眉，便加大力度，开始像揉面团一样揉搓他的腮帮子：“起床啦！大懒虫！看看几点了！”
顾临川终于被这持续的骚扰弄醒，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视线茫然地对焦在近在咫尺的俏脸上。
大脑开机速度缓慢，他下意识地嘟囔：“……茜茜？几点了？”
“都快十一点半啦！”刘艺菲收回手，叉着腰，故意板起脸，“再睡下去，可以直接吃晚饭了顾同学！”
顾临川揉了揉眼睛，撑着胳膊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顶了个鸟窝。
他眼神放空地望着前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十一点半了？我们……今天干嘛去？”
刘艺菲已经转身回到梳妆台前，拿起面霜，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副懵懂的样子，觉得好笑：“能干嘛？随便逛逛呗，明天咱们可就回杭城了，接下来有你忙的。”
顾临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之前看过刘艺菲的行程表，从8号到17号这几天确实是她刻意留出的空档，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从18号开始，直到月底，《二代妖精》的发布会、路演、媒体采访……行程密密麻麻，到时候两人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都难。
“哦。”他应了一声，总算彻底清醒过来，掀开被子，穿着睡衣慢悠悠地往自己房间走，“我去洗漱。”
刘艺菲看着他高大却因刚醒而略显笨拙的背影，忍不住叮嘱：“快点啊，我肚子都饿了！”
同一时刻，巴黎。
凌晨四点多，新桥街LV总部大楼，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明轩的办公室就是其中之一。
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熬夜的疲惫气息。
巨大的工作台上铺满了设计草图、面料样本和舞台模型，一片狼藉。
明轩、暴龙、布丁三人瘫在椅子上，活像三条被榨干水分的咸鱼。
为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早春大秀”概念，他们已经连续鏖战了好几个通宵。舞台设计风格几经修改，终于在黎明前勉强定了下来。
坐在明轩对面的暴龙和布丁，顶着同款黑眼圈，眼神里充满了生理性的困倦和哲学性的疑问。
暴龙终于忍不住，用带着江西口音的普通话，小心翼翼地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好几天的困惑：“轩哥，不是我说……往年年底，咱品牌也没这么勤快啊？这‘早春大秀’……咋就想起来要搞了呢？”
正盯着天花板上抽象吊灯发呆的明轩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你懂的”神秘笑容：“这个嘛……灵感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上次给茜茜拍完那个代言广告片，看到最后那个镜头的效果，我就灵光一闪……”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布丁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坏笑打断：“哦——我懂了，轩哥！你这哪是灵感迸发，你这是‘瓜田’里的猹按捺不住躁动的心了吧？想给顾老师和茜茜姐的感情烈火上，再狠狠地浇上一桶油，对不对？”
明轩被戳穿心思，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指着布丁：“知我者，布丁也！这叫什么？这叫为兄弟的爱情保驾护航，顺便满足一下我们这些围观群众的美好愿望！”
暴龙看着眼前这“狼狈为奸”的两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轩哥，保驾护航我们没意见，但您这保驾护航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拉着我们连轴转，肝都快熬没了。”
布丁在一旁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明轩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信口胡诌：“哎呀，你们不懂，巴黎大皇宫的档期多难约啊！再加上我这灵感稍纵即逝，不抓住怎么行？”
暴龙和布丁交换了一个“信你才有鬼”的眼神。巴黎大皇宫年底根本没啥大型活动，空档多得是。
至于灵感？
纯粹就是明轩和安托万吃瓜上头，想搞点大动静。
明轩无视了两名助理幽怨的目光，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好了好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不过嘛……”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先让我给遥远东方的那块‘大冰块’提个神醒个脑。”
算算时差，国内现在应该是上午十一点多。明轩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顾临川的电话。
京城，顺义区别墅。
顾临川刚换好衣服，一件简单的灰色羊绒衫搭配黑色长裤，正准备回刘艺菲房间，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着“明轩”两个字。
顾临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
巴黎现在应该是凌晨四五点……这家伙，又抽什么风？
刘艺菲也听到了铃声，走过来凑近看了一眼，促狭地笑道：“接呀，顾老师。你的‘好兄弟’跨国叫早服务来了，别让人家等急了。”
顾临川将信将疑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喂”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明轩刻意压低的、带着兴奋和疲惫的嗓音：“喂！顾冰块！起床了没？没打扰你和神仙姐姐的好梦吧？”
明轩的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期待。
顾临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冬日的庭院，无奈道：“刚起。你那边凌晨四五点吧？又通宵了？”
“别提了，为了艺术，为了兄弟，肝脑涂地啊！”
明轩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式了些，“说正事，听着啊，哥们儿我，决定在12月27号，于巴黎大皇宫，为LV举办一场史无前例、别开生面的早春大秀！”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顾临川的反应。
顾临川握着手机，眉头微蹙。
LV在年底办早春大秀？这听起来就不太符合常规操作。以他对明轩的了解，这大概率又是这位大少爷一时兴起、折腾团队的“杰作”。
而且，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他隐约捕捉到了明轩的意图。
电话那头，明轩见顾临川没立刻回应，又补充道：“怎么样？概念够新吧？排面够足吧？”
顾临川沉默了几秒，直接戳破：“明轩，你老实说，搞这么大阵仗，是不是又和安托万打什么赌，或者……纯粹就是想找个由头，近距离围观一下我和茜茜，方便你们吃瓜看戏？”
电话那头的明轩被说中心事，发出一阵讪讪的笑声，但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哎哟喂，顾临川你这话说的可就伤人心了啊！我这完全是从品牌战略出发，高瞻远瞩！再说了——”
他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茜茜是我们路易威登尊贵的亚洲区代言人，于情于理，这场大秀她都必须在场！这是工作，是义务，懂不懂？”
不等顾临川再说什么，明轩立刻抢话：“好了好了，国际长途很贵的，我就是通知你一声。具体行程安排后续会发到工作室。挂了挂了，我得补觉去了！”
说完，根本不给顾临川反驳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明轩心满意足地大手一挥，对着暴龙和布丁宣布：“搞定！收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睡他个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