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就在厨房里忙碌开来。顾临川虽然厨艺堪忧，但处理起活鱼来却意外地熟练。
刘艺菲刚把鱼从袋子里拿出来，他就自然地接了过去，动作流畅地刮鳞、去内脏、清理鱼鳃，一气呵成，手法干净利落。
刘艺菲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忍不住挑眉：“你这手法可以啊顾老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兼职水产摊主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真实的困惑，“可为什么一做菜就跟点了炸药库似的？这不科学啊。”
顾临川正低头专注地冲洗鱼身，水声哗啦中，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却透着一丝无奈：“处理一条鱼是物理过程，有标准步骤。做菜是化学变化，变量太多。”
他关掉水，用厨房纸擦干手，这才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认命般的坦然，“我的天赋点，大概全耗在捕捉光影上了，厨房这块……系统不兼容。”
刘艺菲被他这比喻逗笑，摇摇头，不再深究这个“未解之谜”。
两人分工合作，她处理藕节、切配排骨，准备煲汤的食材，顾临川则负责清洗虾仁和蔬菜。
半个小时后，所有备菜整整齐齐地码在料理台上，色彩分明，看着就让人心生期待。
顾临川将处理出来的厨余垃圾收拾好，拎下楼扔掉。再回到公寓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姜蒜爆香的味道。
他走进厨房，只见刘艺菲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那条鲳鱼已经被她划好了花刀，正准备下锅。
听到脚步声，刘艺菲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混合着自信和狡黠的笑容：“回来得正好！顾同学，我们临时改个菜单，挑战一下高难度的——红烧鲳鱼，怎么样？”
顾临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眼皮没来由地跳了跳。清蒸鱼对火候和时间的把控要求极高，但步骤相对简单，容错率也稍高。
而红烧……酱油的多少、糖色的炒制、炖煮的时间，每一个环节都是陷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那个……茜茜，要不我们还是保守一点？清蒸吧，原汁原味，也更显功夫……”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刘艺菲立刻眯起了眼睛，手里还拿着锅铲，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哦？顾老师这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随即宣布了一个对顾临川而言堪比晴天霹雳的消息，“鉴于你对主厨的信任度严重不足，今晚的体能特训——加倍！”
惩罚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把顾临川彻底刮懵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点火！”刘艺菲却不再给他机会，扭过头，干脆利落地下达指令，颇有几分大厨风范。
油锅已经烧热，她手腕一抖，将姜片、蒜瓣投入锅中，“刺啦”一声，香气瞬间爆开，弥漫了整个厨房，也彻底堵住了顾临川未出口的话。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默默退到一旁，充当起忠实的观众兼备用消防员。
然而，出乎顾临川的预料，接下来的刘艺菲仿佛厨神附体，所有步骤都没有出错！
期间，两人也没闲着。
顾临川负责照看旁边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排骨藕汤，按刘艺菲的指示调整火候。
刘艺菲则抽空快速滑炒了龙井虾仁，动作流畅，虾仁粉嫩Q弹，茶叶清香四溢。
“喂，冰块，别傻站着，尝一口汤，咸淡怎么样？”刘艺菲头也不回地指挥道。
顾临川赶紧拿过小勺，舀了一点汤，小心吹凉，尝了一口。“嗯，刚好，很鲜。”
“废话，我掐着时间放的盐。”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手下动作不停，正在给红烧鱼大火收汁。
浓郁的酱汁包裹着鱼身，色泽红亮诱人，香气浓郁得让人食指大动。
顾临川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熟练的动作，心里那点担忧渐渐被惊讶和一种微妙的骄傲感取代。
原来她认真起来的样子，这么好看。
终于，三道菜齐齐上桌。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
顾临川看着这堪称“奇迹”的三道菜，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要不清蒸吧”是多么的“大逆不道”和缺乏信任。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顿晚餐吃得格外满足。
红烧鱼咸鲜微辣，恰到好处；藕汤温暖妥帖，熨烫肠胃；虾仁清新弹牙，齿颊留香。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多话，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将三道菜消灭得干干净净。
吃完最后一口饭，刘艺菲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得意地冲顾临川挑挑眉：“怎么样，顾同学？现在还敢质疑本大厨的实力吗？”
顾临川诚恳地点头，发自内心地称赞：“不敢了。非常好吃，远超预期。”
但赞美之余，他心里还悬着那件大事——体能训练加倍。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半条命。
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椅子，凑近刘艺菲，然后非常熟练地、带着点豁出去的架势，整个人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扑进她怀里。
把脸埋在她温暖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拖长了调子开始撒娇：“亲爱的老婆大人～我知道错了……体能训练……能不能……不加倍啊？好不好嘛？”
这一招他近来用得越发得心应手，且百试百灵。
然而，今天的刘艺菲显然铁了心要“整顿纪律”。
她忍着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不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顾同学，这关系到未来的……嗯……幸福生活，懂吗？”
“未来的幸福生活”几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明显的戏谑。顾临川的耳根瞬间红透，埋在刘艺菲怀里的脸颊也烫得惊人。
他立刻想起了在芬兰冰屋里，她笑着说出“电量耗尽”那句虎狼之词的情景……好吧，他承认，从科学和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来说，她的话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场面沉默了几秒钟，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顾临川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软了几分，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认命般的祈求：“那……刘女侠……晚上下手轻点，好不好～”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又怂又乖、光明正大赖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抱住他的脑袋，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好好好，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认错的份上，我会注意‘力度’的。”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的笑意更浓，带着看穿一切的调侃：“不过，顾同学，这便宜也该占完了吧？可以起来了，我们还得收拾战场呢。”
顾临川老脸一红，这才慢吞吞地、依依不舍地从她怀里爬起来，开始老老实实的收拾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