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在河边选一处合适的地方,搭建简易的码头,日后有用。”
光凭这些土人自然不够,疏浚河道、建设港口是大工程,但让他们做些初步的清理粗活,还是没问题的。
那贵族连连点头,一脸谄媚地保证道:“是!是!总督大人放心,小人一定认真完成任务!一定好好干!”
吴志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你们这里,有人去过巴生河上游吗?上游是什么情况?可有人知道?”
那贵族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斟酌着言辞道:
“回总督大人,巴生河上游……全是林子,密得很,路也不好走。再往上去,听说是一片沼泽地,两条河交汇的地方,那里泥泞得很,没什么人烟。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村里倒是有几个胆大的,以前沿河上去过,曾经和那边的土人做过些小生意。那边也有些土人聚落,不过都是零零散散的,人不多。”
吴志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巴生河上游,两条河交汇的地方,泥泞的河口——
那可就是吉隆坡了!
在后世,那里是马来西亚的首都、马来半岛上最大的城市,是拥有近两百万人口的国际大都市,更是华人先辈们用血汗浇灌出来的繁华之地。
而此刻,那里还只是一片沼泽密布的原始丛林,偶尔有几个土人出没,完全看不出任何城市的雏形。
“好。”
吴志杰点点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那贵族头人,说道:“既然有人去过,那你便安排他们再去一次。只是这一次,不只是做生意,而是要探出一条明确的道路来。”
从哪里上岸,怎么走,路上要多久,有没有危险,都给我记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日后,我会安排人手和你们这边的人一道沿河而上。做得好了,有你一份功劳。”
那贵族脸上闪过一丝犹疑。
比起清理河道这种粗活,往内陆探索可是危险得多。
丛林里有毒蛇猛兽,有疟疾蚊虫,更有还未开化的土人部落,说不好还会遇上什么。
这一去,肯定要比疏通河道危险,甚至一定会死人,而且还会死不少人。
但很快,他便想明白自己的处境。
刀架在脖子上,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是!总督大人!”他连忙应下,“小人这就去安排!一定让人把路探得清清楚楚!”
吴志杰看着他,面上流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好好干。”他拍了拍那贵族的肩膀,“你这是帮总督府办事。若是办好了,不仅你们先前顽固抵抗的罪责可以一笔勾销,还能立下功勋。
到时候,无论财富还是地位,都少不了你的。”
“是!多谢总督大人!多谢总督大人!”那贵族连连躬身,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至于这笑容有几分真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随后,他匆匆返回镇中,开始张罗人手去了。
吴志杰则转过身,再次望向巴生河的上游方向。
那里河水蜿蜒向北,最终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严格来说,那里才是他此行南下的真正目标。
沿巴生河逆流而上,不过三四十公里,便是后世吉隆坡的所在。
那里此刻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沼泽,但蕴藏着整个马来半岛最宝贵的财富——锡矿。
虽然在品质和储量上可能比不上霹雳河谷,但在整个马来半岛上排个第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说起来,原先吉隆坡的崛起,最大的功臣便是下南洋的华人。
19世纪中叶,来自中国广东、福建的矿工们沿着巴生河溯流而上,在那片泥泞的河口发现了丰富的锡矿藏。
他们用最简陋的工具,在最恶劣的环境中,一铲一铲地挖出了这座城市的根基。
到了19世纪后期,以叶亚来为代表的客家先贤,更是在战火中重建吉隆坡,将其从一片废墟打造成马来半岛最繁华的锡矿中心和商业重镇。
没有华人,就没有吉隆坡。
可这些华人和他们的后代,最终的结局却算不上好……
吴志杰不禁有些感慨。
在后世的马来西亚,华人虽然未像印尼那样遭遇大规模的排华屠戮,但地位却天然低了一等。
政治权力被牢牢把持在土人手中,经济上的成就反而成了被排挤的理由。
教育受限,就业受限,甚至连使用自己母语的权利都时刻面临威胁。
就这样,在这片华人用血汗浇灌的土地上,他们的后代却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永远被当作“外来者”。
可即便如此,比起印尼那些在一次次排华暴动中尸骨无存的同胞,这已经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吴志杰深深吸了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全部压下。
那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悲剧。
而在这个世界——
“至少,在我这条时间线上,那些悲剧不会再发生了。”他低声自语道。
良久,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巴生镇中走去。
同时下令,下午改变原先计划,除部分留守人员外,其余士兵继续南下。
拿下瓜拉雪兰莪和巴生后,整个雪兰莪苏丹国已经可以算是全部落入吴家掌控。
剩下的都是些零星的小聚落,基本上不需费力。
但他还是要继续南下,南边还有一些或许不属于雪兰莪苏丹国的土地等着他去征服。
不过,更重要的一点是,那里离马六甲城可不远。
而马六甲,那是荷兰人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