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紧握武器,胸膛起伏,目光炽热地望向他们的统帅。
对他们而言,战争不仅意味着保家卫土,更意味着实实在在的奖赏——军功、银钱、更重要的是,土地。
吴家军中“有功将士授田”的政策,早已深入人心,成为驱动这支军队奋勇向前最强劲的动力之一。
吴志杰驻足,迎着无数道热切的目光,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的波澜彻底平息。
军心如此,士气如虹,更有周密的谋划与绝对的实力作为后盾。
此战,焉有不胜之理?
他不再停留,翻身上马,在亲卫的簇拥下离开军营。
身后,那震天的口号声依旧连绵不绝,仿佛战鼓擂动,为即将到来的征伐奏响序曲。
……
与此同时,吉打府城。
经过三天快马加鞭的疾驰,吴志杰的密令被送到了镇守使衙门,直接呈到了吴天成的案头。
吴天成拆开火漆密封的信函,匆匆扫过其上内容,脸上更是绽开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
“好!好!好!志杰总算是下定决心了!也不枉我这段时间天天催他!”
显然,他早就摩拳擦掌,等待此刻。
他当即起身,对门外朗声道:“传我命令!军中所有营官以上将领,府衙各司主事,即刻前来议事!”
不多时,吉打驻军的主要将领以及府衙核心官员便齐聚议事厅。
吴天成将吴志杰的手令传阅下去。
众人看罢,面上却无太多意外之色,毕竟,对霹雳用兵的风声与战前筹备一直都在进行着,以他们的级别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会有大动作。
但此刻正式命令真正下达,仍让厅内气氛为之一肃,隐隐有金戈之气弥漫。
吴天成雷厉风行,迅速下达一连串指令:各仓库即刻开始按预案向指定集结点发放战备物资;码头管制加强,所有征用及协约船只完成最后检查与编组;城内及主要通道加强警戒与巡逻;向边境前沿哨所发出预警指令……
命令清晰明确,各官员将领领命后迅速离去执行。
他们对此早有预案,行动起来有条不紊,效率极高。
最后,议事厅内只剩下吴天成、吉打现有驻军(第一营、第四营)的正副营官,以及海军方面几位负责西海岸行动的将领。
“好了,闲杂人等都走了。”吴天成走到大幅的南洋西海岸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吉打与霹雳交界处,“总督令谕,五日后大军自北大年誓师。不过咱们,却不能干等这五天,不然先前的准备不是白费了?”
他眼中精光闪烁:“咱们手里现在就有两个整编营,水师主力也早已在此待命。霹雳人此刻恐怕还蒙在鼓里,以为雨季刚过,咱们怎么也得休整一番。
要的就是这个出其不意!”
他环视众将:“我的计划是,当然这也是志杰的意思。
三日后,也就是九月初八,拂晓时分,水陆并进,先发制人!水师以战列舰‘宋卡号’为锋,沿近海巡弋,封锁霹雳河口,并掩护陆军前进;
第一营、第四营,分两路越过边境,直扑霹雳河北岸的重镇巴东勿刹和本奴。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扫清外围,建立稳固的前进据点,为后续大军到来打开通道!”
一名陆军营官有些疑虑:“四爷,不等总督后续的第五、第七营抵达吗?咱们两个营,是否稍显单薄?霹雳虽乱,但都城瓜拉江沙尚有守军。
而且……而且还有南面的雪兰莪,他们是否会出兵支援……”
吴天成却是自信一笑:“霹雳的精锐,在去年内乱中就损耗不少。如今国库空虚,军心涣散,地方势力与苏丹离心离德。咱们出其不意,直插要害,他们反应不过来!
而且,就凭他们那些土鸡瓦沟一般的军队,怎么和咱们的精锐比?
更何况拉贾·穆达这时候正焦头烂额,忙着收拾国内那些不听招呼的头人贵族呢,咱们这把火从外面烧起来,正好给他来个里外夹击。
至于雪兰莪的援军……”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雪兰莪必不会坐视霹雳覆灭在我们手中,不过这也正好,正好一起收拾了,也能省不少手脚。
而且,等消息传过去,雪兰莪再集结军队出发,早不知到什么时候了,到了那时,我们或许已经和志杰的后续部队汇合,在瓜拉江沙城中等着他们了。”
众将见主帅决心已定,且分析在理,也纷纷抱拳:“末将领命!”
……
三天时间,在紧张而高效的备战中飞速流逝。
九月初八,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吉打南部边境,密林边缘,第一营、第四营的将士们已悄然集结完毕,只等最后的信号。
海面上,数艘战舰的轮廓在微熹的晨光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随着吴天成一声令下,陆上,两队人马如离弦之箭,没入尚在沉睡的霹雳边境;海上,帆影滑动,桨橹轻摇,战舰向着预定的河口封锁位置悄然驶去。
平静将被彻底打破。
……
霹雳苏丹国,瓜拉江沙,苏丹王宫。
华丽的苏丹宫殿内,苏丹拉贾·穆达正端坐于王座之上,面色平静听着手下的汇报。
汇报的内容自然是最近的局势,包括都城中传出的种种风声。
但从外表看,这位凭借政变上位的苏丹,丝毫看不出正身处内外交困的窘境,反倒有种异乎寻常的沉静。
自他弑兄夺位、坐上这烫人的宝座以来,不过一年有余,却已先后两次割让苏丹国中最富饶的河谷矿区来喂饱周边的“群狼”,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然而,他心中并无太多懊悔。
这在他看来,是必要的代价,霹雳苏丹国得到了和平,他也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他正打算“大干一场”,发奋图强,重塑苏丹权威,夯实统治根基。
而将主意打到国内那些掌握着地方资源、却不太听话的头人和小贵族身上,正是他深思熟虑后,为解决财政枯竭、集中权力而祭出的“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