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击鼓聚将,很快,麾下各连、排的军官们齐聚帐中。
当陈望宣布了南下进攻的命令后,帐中瞬间沸腾起来,比陈望刚才的牢骚可要热烈得多。
“太好了!终于能动真格的了!天天看着对面那些土猴子,早他娘的手痒了!”
“就是!去年让他们侥幸逃回去不少,这次非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可惜啊,咱们不是去打王城,不然活捉了那劳什子苏丹,得多大功劳?”
“知足吧!有仗打就不错了!王城让主力去打,咱们把沿途扫干净,功劳也不会小!”
军官们七嘴八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半年多的对峙,早把他们憋坏了。
“都给我静一静!”陈望一声低喝,帐内立刻安静下来。
他环视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沉声道:“仗有得打,急什么?眼下,先把河对岸那颗钉子拔了!”
他走到悬挂的简易地图前,手指点着代表河流与敌方营寨的位置:“敌我以河为界,他们的大营就在对岸这片高地,控制了上下游两处渡口。
虽然都是些土鸡瓦狗,但咱们要渡河,也不能大摇大摆过去让人当靶子。”
“我的计划是,”陈望的手指移向上游一处,“明日寅时三刻(约凌晨四点),天色未明,雾气最重时,一队精锐从此处河道较窄、水流较缓的‘野猪涧’泗渡过去,摸掉对岸的哨卡。
同时,工兵队在渡口上游半里处……
过河后,……
记住,要快、静、猛,打他个措手不及,务必在天亮后一个时辰内结束战斗,控制渡口!”
布置战术时,陈望眼神锐利,思路清晰,与先前发牢骚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虽瞧不上敌人,但真正谋划起来却毫不轻敌。
“都听明白了?”陈望扫视众人。
“明白!”军官们齐声应道。
“最后,老子再啰嗦一句。”陈望的语气格外严肃,“我知道你们,包括我,都看不上对面那些土兵。但打仗不是儿戏!骄兵必败,阴沟里翻船的例子还少吗?
明日行动,各队务必严格执行命令,密切配合,绝不可因轻视敌人而各行其是、莽撞冒进!我要的是干净利落的胜仗,不是添油加醋的伤亡报告!
谁要是给老子捅娄子,军法绝不容情!听清楚没有?”
“是!营长!”所有军官挺直腰板,轰然应答,脸上再无半分嬉笑。
翌日,寅时三刻,野猪涧。
夜色浓重,河面笼罩着薄薄的水雾。
十余名精选出的吴家士兵,口衔短刃,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凉的水中,向着对岸游去。
火枪在这种时候派不上太大的用场了,不过他们平时的训练可不仅仅局限于火器……
水流比预想的稍急,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很快便抵近对岸,如鬼魅般摸掉了两个昏昏欲睡的哨兵。
几乎同时,上游预定的架桥点,工兵们利用夜色和芦苇丛的掩护,将早已准备好的木筏、木板、绳索迅速组装。
动作麻利,声响极微。
卯时初,天色微熹。
“咚!咚!咚!”下游原渡口方向,突然响起战鼓声和喊杀声,数十只木筏、小船猛地冲出芦苇丛,向着对岸划去,船上的士兵高声呐喊,做出强攻的姿态。
对岸登嘉楼营寨立刻被惊动,警锣乱响,人影幢幢,许多土兵仓促奔向渡口方向的寨墙,箭矢零乱地射向河面。
就在敌军注意力被下游佯攻吸引时,上游新建的两座浮桥已然搭成。
“过河!”陈望低声下令。
早已等候多时的吴家主力,立刻分成两股,如两道黑色的铁流,迅速而有序地踏过浮桥。
过河后也不耽搁,按照预定路线,直扑敌营侧后。
“轰!轰!”
刚刚被运过河的四门轻型火炮在距离敌营百步处架设完毕,立刻发出怒吼。
实心铁球狠狠砸在简陋的木制寨墙上,顿时木屑纷飞,破开数个缺口。
“杀!”
陈望身先士卒,挥刀指向缺口。
鹰扬营的士兵们挺起刺刀,如决堤洪水般涌向敌营。
营内登嘉楼士兵根本没想到敌人会从上游出现,且来得如此迅猛,前锋刚在渡口应付佯攻,侧后已遭雷霆打击。
抵抗零星而混乱,许多人还在懵懂中便已丢了性命,更多人则是发一声喊,丢下武器,向着营寨深处或两侧荒野溃逃。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
辰时初(约上午七点),天色大亮时,这座曾是吴家军队眼中钉的边境营寨,已是彻底易主。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火药味。
陈望站在残破的寨门上,看着手下士兵们熟练地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清点缴获。他脸上并无多少得意,仿佛这只是完成了一件例行公事。
“传令:各队抓紧时间休整,救治伤员,补充弹药干粮。巳时正(上午九点),继续向南推进。下一个目标,二十里外的塔曼村寨。”
陈望对身边的传令兵吩咐道,眼中闪烁着几分狠厉,“告诉弟兄们,动作都给我利索点!说不定……咱们加把劲,还能赶在主力拿下都城之前,在外围多啃几块肉!”
几乎就在陈望所部势如破竹地突破边境并向南扫荡的同时,南方海域上
经过三天平稳的航行,由数十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吴家舰队,承载着两千名远征军,终于抵达了登嘉楼苏丹国外海。
蔚蓝的海面上,远方陆地的轮廓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