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几名茶客低呼出声。
“只是些许风声,当不得真。”那商人忙补充道,“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若真调福大将军前来,必会抽调各省精兵,那才是雷霆万钧之势。
眼下嘛,恐怕还得僵持一段时日。”
茶楼里再次响起议论声。
有人觉得常青能稳住局面已属不易,有人则期盼朝廷早日派遣名将劲旅一举平定,不要耽误了大家做生意。
吴天佑端起茶杯,借饮茶掩去眼中闪过的思量。
台湾可真够乱的啊!
林爽文这一闹,倒是引得整个沿海的局势都动荡了起来。
不过,看这情形,朝廷显然下了决心要扑灭这场火,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在继续打听了一会后,吴天佑悄然离开了。
茶馆的消息固然灵通,却难免有夸大、失真或以讹传讹之处。
接下来的几日,吴天佑又逐一拜访了几位与家族有些关系的富商大贾。
这些人在地方上耳目众多,与官府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消息更为准确可靠。
几番拜访下来,得到的信息互相印证,便也将如今的局势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更在意的,显然还是漳州的情况。
不过幸好,从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虽然漳州沿海戒严的风声比往年紧了许多,水师巡弋频繁,码头盘查也严格起来,但似乎并未完全封锁。
贸易还在继续,只是需要更多的打点,手续也繁琐不少。
而这对于他们这样手续齐全、又有固定靠山和门路的商队来说,虽然增加了麻烦和成本,但并非不可通行。
心中有了底,吴天佑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看来侄儿志杰今年暂停大规模移民、船队只进行正常贸易的决策,是极为正确的。
又在潮州盘桓了几日,简单出手了一部分南洋特产,又顺便补充了淡水和粮食。
一切准备停当后,吴家的船队再次升起风帆,离开了潮州柘林湾,向着最终的目的地,也是他们真正的故里——漳州府海澄县驶去。
无论如何,他们吴家的根基,以及上下官面上的关系还是在漳州的,如今情况允许,自然得及时回去,到时候就算是有其他的想法也能有所依仗。
毕竟,今年不运送移民,并不代表着不能为日后的移民事业做些其他准备。
……
北大年,总督府。
吴志杰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情况的,无论是极西之地的法兰西,还是近些的大陆漳州,消息想要传回来都需要时间。
他这些日子倒一如往常,平静而忙碌地处理着总督府的日常政务。
时间已进入七月,南洋的雨季如期而至,并且逐渐逼近降水的峰值。
这些时日的北大年,天气也实在恼人。
雨水说来就来,却又并非连绵不绝、酣畅淋漓地下,往往是毫无征兆地下一阵大雨,过些时间又是大晴天。
不过,这一日倒是难得。
持续数日的降雨忽然停歇,厚重的云层散去大半,久违的的阳光再次洒落下来,将总督府庭院中积水的石板都照得闪闪发亮。
空气依然湿润,却多了几分清爽。
吴志杰原本想趁着这好天气,去书房外的小院透透气,享受片刻安宁。
不过,他却并未能如愿,而是匆匆来到了城外的军营之中。
自三月大朝会确定扩军至七千的目标后,陆军部便全力投入了新兵的招募之中。
募兵之事异常顺利,甚至只用了半个月,两千五百个名额便被抢报一空。
在吴家治下,当兵可以说是最具有吸引力的一条出路。
先不提军中的伙食保障,不仅顿顿管饱,隔三差五还能见荤腥,这在当今这个时代可是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
而每月一两五钱的饷银,这在整个南洋地区都是没有哪个势力能比得上的,足以让大部分刚刚抵达的移民为之心动。
这可是足额发放、从不克扣的,这当一年兵的收入可顶的上苦哈哈种好几年田了。
毕竟,他们现在所在的是南洋,虽然他们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不愁吃饱了,但也正是因为南洋地区粮食足够,价格不高,他们种田带来的收入也高不到哪里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兵显然是个更有吸引力的选择,如今能冒险下南洋的,本身便带有几分拼搏的精神,先天便多了几分勇武。
而若是立下战功,更有额外的赏银乃至“军功田”分配,这算下来又是一笔收入。
而这些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在各地都传开了,因此消息一传出去,自然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尤其是如今下南洋者多为精壮男丁,兵源上根本不缺。
若非吴志杰有意控制规模、求精不求多,以这样的待遇和吸引力,扩军至数万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兵员招足后,便是严苛的训练,负责此事的还是马尔科上尉。
在有了前几批新军的训练经验后,马尔科上尉这位军事顾问对训练新兵一事也是驾轻就熟了,甚至还依据南洋的气候、地形与吴家军队现有装备特点,编纂了一部新的陆军操典。
再加上有先前训练出来的老兵作为骨干搭建起训练框架,短短四个月的时间,新兵们便已顺利完成了队列、体能、格斗、火器操作,以及各种基础战术配合的训练。
在经历了四个月时间的打磨后,他们如今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训练。
如今,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