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尔多短暂休整了几天后,吴文耀一行人再度启程,乘坐内河船只,沿着加龙河向东北方向而去。
他们需要先到图卢兹,再换乘马车前往法兰西王国的核心——巴黎。
船舱内,吴文耀再次见到了脸色明显也好转了不少的拉莫特。
拉莫特见到吴文耀,也是关切的问道:“吴文耀先生,在波尔多的这几日,感觉如何?是否适应了些?”
吴文耀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心中却是回想着这几日在波尔多的见闻,这座被拉莫特盛赞为“南方最繁华”的港口城市,确实有其独特之处。
码头上摆放着的那些器械,虽看着有些怪异,但在他仔细观察一番后却发现它们效率奇高;
其次则是城市建筑和布局的差别更是巨大,这里的核心区域,房子竟然都是石头堆砌而成的。
更别提他们那教堂了,吴文耀第一次进入时也被吓了一大跳……
而更大的差别还在人种、服饰、饮食等方面之上,以至于他们这一行人到了波尔多,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围观,行事更是处处不便。
不过,若要说给他印象更深的,却是这里的“人烟稀少”。
拉莫特曾说波尔多是法兰西南方重镇,可在他眼中,其街市上的人流,莫说与广州、漳州那样的通都大邑相比,便是比起先前郑王在时的吞武里也有所不及,甚至感觉透着一股地广人稀的“冷清”。
当然,并不是真的冷清,而是与他印象中的这等“极西强国”有所差异。
他将这些纷杂的思绪暂且收起,转向拉莫特,坦诚地回答道:“拉莫特先生,说实话,此地风物与我东方迥异,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只是,我等在此,却是处处被围观,行事多有不便,那饮食更是……”
拉莫特听完通译的转述,不由得笑了笑,不过他也能理解。
毕竟,虽然在18世纪初法国有过一阵“中国热”,法国哲学家们甚至曾将中华帝国描绘成开明专制的典范,贵族沙龙里也曾流行过中国风的装饰与纹样。
而后更是由于广州十三行贸易繁荣,大清和法兰西之间的贸易也逐步增多,东方商人与水手开始零星出现在法国港口城市,但法兰西的东方人依旧稀少。
但吴文耀这一大群东方人此时出现在法兰西境内,依旧会引得不少本地人关注。
“哦,我的朋友,这很正常,过些时日你们便能接受了,我最早到东方的时候也是如此。而且,波尔多虽好,但终究只是王国的一隅。
等我们到了巴黎,哦,巴黎!你将会见识到我们法兰西王国真正的、无与伦比的心脏与灵魂!
那里才是欧洲的中心,汇聚了王国最精华的一切。”
吴文耀礼貌地点点头,但心中却并未完全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