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吴志杰忙着对吉兰丹内各种地方势力挥舞着屠刀之时,吉兰丹苏丹国内所发生的一切,在经过这十来天的发酵后,也终于传到了周边各方势力中,引得诸方震动,反应各异。
暹罗,曼谷王宫。
朝会之上,气氛颇为微妙。
关于南方吉兰丹先是被登嘉楼攻击,随后又是吴家入场,吉兰丹最终易主,落入了吴家手中代管的这一系列消息,已然引发了大臣们的激烈争论。
“大王!”
朝会之上,一位面容严肃的老臣出列,语带担忧,“那北大年吴家,虽名义上是我暹罗藩属,受命世镇南疆,然其行径未免太过跋扈。
短短两年间,先取北大年,再灭吉打,如今更是连吉兰丹也纳入囊中。
而且,这虽说名义上是代管?但分明就是鲸吞蚕食。”
“梭蓬大人所言极是!”另一名大臣立刻附和,态度强硬,“说得冠冕堂皇是应吉兰丹宰相之请,代为平定乱局,可谁人看不出?
这就是借机吞并!
那吴家狼子野心,长此以往,恐其尾大不掉,将来未必还肯尊奉曼谷号令。”
朝堂之上一时间议论纷纷。
不少跟随通銮上位的暹罗贵族本就对华人并无好感,如今吴家这种近乎野蛮的扩张速度更是让他们感到不安,因此,自然是抓着这种机会不愿就此轻轻放下。
然而,吴家在暹罗朝堂之上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助力的。
一位与吴家有过贸易往来,同时还有些利益纠葛的大臣便在此时出言反驳道:“诸位此言差矣!吉兰丹、登嘉楼乃至之前的北大年、吉打,皆是信奉异教的苏丹国,素来与我暹罗若即若离,并非真心归附。
吴家将其攻灭,以华人充实其地,行我暹罗教化,使其真正成为王国南疆屏障,有何不可?我看吴总督做得对。
若非如此,难道要坐视这些土邦相互攻伐,或是引西方夷人势力介入吗?”
“正是!由吴总督代管南面那些地方,总比让土人在那上面作威作福,乃至给缅甸人提供助力为好?你们难道就此忘记吉打之事了吗?
如今缅甸人只是暂且退却,等他们略作恢复,必然还会卷土重来,此时吴总督在南方所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除了收了吴家的钱的,也有识大局的大臣在此刻开口劝说。
缅甸人的威胁自始至终还是在的,而相对于此,吴志杰做的那些只能算是小事。
“你们倒是说得轻巧!那吴志杰狼子野心,岂是甘居人下之辈?”先前的老臣怒目而视。
“梭蓬大人何出此言,那吴志杰的总督之位可是大王亲授的,他们的忠诚自是经得起考验的。倒是大人你,在此刻挑拨我暹罗忠诚与大王的关系,谁知是不是包藏祸心?还是收了缅甸人的贿赂?”
“你……”
双方各执一词,争吵不休,朝堂之上乱成一团。
而在王座之上的通銮,面色沉静,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复杂难言。
平心而论,他是支持吴家在南面向那些马来苏丹国扩张的,这既能削弱那些难以真正掌控的马来穆斯林势力,又能为暹罗构建一个强大的南部缓冲地带,更可借助吴家的力量牵制可能来自海上的威胁。
此外,他已经在吴家身上下了重注,先前的各种支持,甚至默许其吞并吉大,都是基于这个战略。
但是,吴家扩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得让他都有些心惊肉跳。
短短两年,三个苏丹国!
这种扩张速度,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他心中已经有些担忧,如果再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会不会真的超出自己的掌控?
不过,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