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切也正如他所料。
当那座虽显残破,却依旧宏伟的王宫远远进入他的视野时,他还看到了不少从城中各处闻讯赶来的登嘉楼士兵。
而这些士兵同时也看到了队列整齐的吴家军队,更看到了那一排排闪着寒光的燧发枪。
仅仅一个照面,便有不少登嘉楼士兵心中认清了现实,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前往王宫集结的念头,转而掉头,向着城中各处逃窜而去。
吴志杰对此也并不在意,他的目标不是这些杂鱼。
他挥手下令,大军继续前进,直至王宫宫门外的边缘。
“列阵!以战斗队形,前进!”
而在听到吴志杰的命令后,早已练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吴家士兵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展开成数个前后交错的线性横队,动作整齐划一,缓缓压向王宫大门。
也就在这时,巴桑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带着他费尽力气才临时召集起来的百余名士兵,乱哄哄地从王宫大门内涌出,试图在宫门前组成防线。
而如此一来,他们正好和向前推进的吴家军阵撞了个正着。
“完了!”
而双方刚一见面,巴桑的心便彻底凉了半截。
首先是人数的绝对劣势,对面是黑压压、队列严整的方阵,而他自己身边,只有这百来个仓促拼凑起来还有些疲惫的士兵。
其次是装备的差距,对面士兵清一色配备着看起来就极为精良的燧发火枪,枪口上那明晃晃的刺刀更是说明了他们的不一般。
而他自己这边,就连装备了老旧火绳枪的都没几个,大部分人手里拿着的是弯刀、长矛和少数弓箭。
而这原本才是马来半岛上各苏丹国军队的主流配置,像吴家这样几乎全部装配了火枪刺刀,还训练有素的军队,简直是个异类。
巴桑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但他深知此刻已无退路,如果被围困了那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拔出弯刀,色厉内荏地对着身边畏缩不前的士兵们嘶吼:“冲锋!为了登嘉楼的荣耀,给我冲垮他们!”
然而,在如此悬殊的武力对比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手下的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下反而像生了根一样,非但没有向前,反而开始缓缓后退。
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去送死。
不过,就在这群乌合之众还在犹豫恐惧的短暂间隙,巴桑却是有了动作。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将众多士兵护在前方,毫不犹豫地转身,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相符的速度,一头钻回王宫大门,朝着宫殿深处亡命奔去。
“将军跑了!”
“巴桑大人丢下我们了!”
直到这时,那百余名被抛弃的登嘉楼士兵才彻底反应过来,绝望和愤怒瞬间取代了恐惧。
他们发出一阵杂乱的咒骂,再也顾不得什么命令,纷纷丢弃了手中的武器,试图跟着巴桑的方向逃入王宫,或者向两侧溃散。
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放!”
“砰!砰!砰!”
又是一阵枪响,硝烟弥漫之间,铅弹呼啸,那百余名试图逃跑的登嘉楼士兵几乎来不及发出更多惨叫,便已成片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挣扎片刻后便再无声息。
宫门前,瞬间为之一静。
吴志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挥了挥手:“清理通道,控制王宫所有出口。搜索巴桑,死活不论。
其余人,随我进宫。”
……
尽管吴志杰迅速控制了王宫,但最终还是没有抓到巴桑,也不知他是从哪个地方跑了出去。
这个结果让吴志杰略感遗憾,却也并未太过在意,如今这个情况,他已经是一条丧家之犬,难成气候了。
而城中的战斗并未因巴桑的失踪而立刻停止,失去了组织的登嘉楼的散兵游勇,在哥打巴鲁的大街小巷中,遭遇了训练有素的吴家精锐持续的绞杀。
这几乎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吴家士兵以小队形式穿梭,利用火枪的射程和威力优势,逐街逐巷地清理任何敢于抵抗或者是来不及躲藏的登嘉楼士兵。
当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时,哥打巴鲁城内的杀戮也终于基本平息。
血腥味依旧浓重地笼罩着城市,但原先那种混乱的局面已经不再,新的秩序正在缓缓形成。
而这一战,对于吴家而言,可谓战果辉煌。
以微乎其微的损失,消灭了登嘉楼入侵的大部分主力,而更重要的是,吉兰丹的都城哥达巴鲁,如今终于落到了吴志杰的手中。
吉兰丹王宫,主殿。
虽然哥达巴鲁城经历了一场劫难,但这座还算宏伟的宫殿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吴志杰也顺理成章地征用了这里,当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
“总督大人,城内地主要区域已基本肃清,但还有不少登嘉楼人藏在各处房屋之中,若想彻底排查,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缴获地物资正在清点,不过粗略来看,数量颇丰,登嘉楼人抢掠的财物大多还未来得及运走。”
“大人,此战我军阵亡十七人,伤四十五人,多为轻伤,其中大多是在街巷之中与登嘉楼士兵交战时所遭受的。”
听着麾下将领们的汇报,吴志杰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激动。
这场战争他们本就占尽了优势,有如此胜果倒是在意料之中。
不过伤亡还是在所难免的,尤其是在巷战之中,哪怕装备已经有了代差,但依然伤亡了数十名士兵。而这还是在吴志杰选择了围三阙一,并未将登嘉楼人的退路彻底堵死的情况下……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如今,哥达巴鲁已经算是彻底落在了他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