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吉兰丹怎么会溃败的如此迅速?”他脱口而出,对这个结果异常震惊。
他虽然早就预料到了吉兰丹大概率不会是登嘉楼的对手,但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在半岛上存在了数百年的苏丹国,就算国力损失惨重,那也应当还能坚守数月的。
崩溃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甚至连最为关键的甘榜拉野防线也被突破了。
要知道,甘榜拉野防线一破,通往哥打巴鲁的道路便近乎一马平川,那登嘉楼的兵锋将能长驱直入,再无阻隔。
“回禀大人,”亲卫统领回道,“据我们安插在哥达巴鲁的眼线确认,溃败的原因是……吉兰丹的苏丹穆罕默德一世,于四日前在王宫中突然暴毙。
消息未能封锁,迅速传了开来,就连在前线甘榜拉野征战的士兵们都知道了。
一时间,吉兰丹大军军心彻底涣散,士气崩盘。
而登嘉楼则抓住了这个机会,发动总攻,一举击溃了吉兰丹的大军,主将易卜拉欣将军在乱军中重伤,生死未卜。
如今登嘉楼大军正乘胜向北疾进,直扑哥打巴鲁。”
吴志杰有些愕然,显然没预料到会是这么荒谬的缘由,他连忙追问:“那苏丹怎么会在这个关头死了?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他没记错的话,吉兰丹苏丹穆罕默德一世如今年岁应当不大,登基也没多久,怎么会突然死了?而且还是在这种大战关头?
“是不是登嘉楼人下的手?”他猜测道。
“这个……”那亲卫支支吾吾,斟酌着用词,“大人,据我们的人多方查证,以及从王宫内流出的消息……似乎那苏丹死的时候,还是在寝宫的床上,正与他的宠妃……行房。
而且,吉兰丹的苏丹近两年来沉溺酒色,身体早已被掏空,日渐消瘦,这在吉兰丹宫廷乃至贵族圈中并非秘密。
综合来看……想来,应该不是登嘉楼人动的手,更像是一场……意外。”
吴志杰一时沉默,竟不知该作何评价。
一国之君,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他竟然还在后方玩女人?而且更荒唐的是还死在了女人的床上。
但这种匪夷所思的巧合,却真实地发生了,并且彻底改变了南面的战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确实大大出乎了总督府众人先前的预期,原先还想着吉兰丹能撑上几个月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输的一干二净。
但震惊过后,吴志杰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意识到,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也正是他等待已久的“介入时机”。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先是对一旁面露惊容的教育司主事摆了摆手:“教育之事,按照原先计划的方略推进即可,若是有何疑问,你可先与礼部周主事商议着来。眼下,我有更要紧的事需处理。”
“下官明白,下官告退。”教育司主事深知事关重大,连忙躬身退下。
待其离开后,吴志杰立刻对亲卫下令:“急召陆军部、海军部,以及内政部的相关官员,即刻至议事厅集合。
同时,令驿卒待命,随时准备向吉打、宋卡传递命令。”
“是!”亲卫统领领命,快步离去。
书房内瞬间只剩下吴志杰一人,他快步走到悬挂着巨幅南洋地图的墙前,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吉兰丹与登嘉楼交界处的甘榜拉野。
“甘榜拉野一破,吉兰丹腹地再无险可守。”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那个标记,然后沿着登嘉楼可能的进军路线缓缓向北,最终落在吉兰丹的都城——“哥打巴鲁”上。
形势已然万分危急。
片刻之后,被紧急召见的各部官员迅速赶至议事厅。
他们在来的路上也都知道了南面的变故,此刻个个面色凝重,甚至带着些许慌乱,这种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变故,实在让他们一时有些无措。
吴志杰见众人到齐,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南方的消息,你们都应该已经知道了?”
厅内短暂沉默一会,众人还在消化这惊人的变故。
不过,仅仅片刻后,上次议事时开口的那名陆军部官员却眼神猛地一亮,似乎看到了这次蕴含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坚定道:“大人,这变故确实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但无论如何,眼前吉兰丹已是‘甘榜拉野’防线已失,而登嘉楼大军更是直指哥打巴鲁。
我们也必须立即行动,不能再作壁上观了。卑职建议,我军应立刻动员,水陆并进,直奔哥达巴鲁城。
若是可行,最佳的介入时机应当是在登嘉楼人久攻不下、师老兵疲,或是刚刚破城、立足未稳之际,以雷霆之势出击,一举击溃其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