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蒙混过去也就罢了,若是运气不好,最后追究起来,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具体做事的人。
眼下见吴志杰如此明理,倒是让他倍感庆幸,本是避难来到这南洋的他倒是觉得如今看来倒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不过,如今工坊之中人手不足倒是实情。”吴志杰话锋一转,“这样吧,准许你们再招募一批心灵手巧的华人学徒,由老师傅悉心教导,尽快让他们熟悉流程,分担压力。
要尽可能加快生产,但前提是,不能在质量上有所差错。”
“是!小人明白,一定严格把关,不负大人重托。”胡永年连忙应下。
吴志杰微微颔首,手中却是再次摩梭起了这崭新的燧发枪,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这时,杜邦才仿佛想起什么,带着自豪,小心建议道:“总督阁下,虽然这支枪支是仿制查尔维尔1777,身上流淌着查尔维尔的血液。
但它诞生在您的治下,是用您土地上炼出的钢铁制造出来的,所以它理应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一个象征新生与力量的名字。”
吴志杰心中一动,命名,这可是意味着所有权和传承,日后工厂生产出来的枪支也都将会带上吴家的标志,日后产量提升上去了,还可以试着生产一些技术上差一些的往外售卖。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手中这支凝聚了众人心血的枪支,又透过仿佛穿透工坊的墙壁,望向了更广阔的南洋,缓缓开口道:“此枪生于南洋,其诞生的本意也是志在安定我华人社稷,扬威于四海。便称其为——‘镇南一式’燧发枪吧。”
杜邦仔细品味着这个名字,虽然他也不太懂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并不妨碍他点头赞同:“充满了力量与决心,真是个好名字。”
“镇南一式……”胡永年低声念诵,随即眼中放光,恭维出声,“好名字!大人本就是北大年总督,更是被暹罗大王任命为世镇南疆,以此为名,正合其实。”
吴志杰闻言,嘴角却是扬起,露出一丝笑意,低语道:“暹罗南方?呵,岂止……”
不过他并未纠结此事,而是看向胡永年,吩咐道:“好了,去安排工坊中的事情吧。不过,既然给了你招募新学徒的名额,那么在材料供应充足之下,你们自然也得努力提升产量。
这样吧,便以五十支作为目标,三个月后,你们需得争取将‘镇南一式’的月产量突破到五十支,你看如何?”
胡永年虽并无十足把握,但还是咬牙点头应下:“回大人,只要一切到位,月产五十支燧发枪不是问题。”
“好!我等着看你们的成果”吴志杰满意点头。
随后,便也不在工坊之中过多逗留,在亲卫的护卫下朝北大年城的方向而去。既已确定了工艺没问题,接下来只需静等结果即可。
……
而后续几天,生产“镇南一式”的燧发枪工厂在得到了稳定优质的焦炭铁供应后,也全速运转了起来。工坊中,水力镗床的轰鸣声日夜不息,工匠们也全身心投入生产,工坊内充斥着一种热烈的气氛。
不过,在招募学徒一事上,却还是遇到了阻碍。
“大人,非是小人不用心,实在是……实在是招不到足够合用的人手啊。”
总督府内,胡永年站在在厅中,向吴志杰诉苦道:“如今百姓大多只愿垦殖,稍有机灵劲的也多在城中谋了生路,肯来工坊从头学起的实在不多。
照此下去,月产五十支燧发枪的目标恐怕……”
吴志杰端坐其上,静静听着。
心中倒也不曾怪罪胡永年办事不利,毕竟如今在北大年,大多百姓都分到了土地,也都一门心思地放在了自己的土地之上,愿意去工坊之中学习之人实在不多,更别提工坊想招募的还都是机灵点的学徒了。
他理解胡永年的难处,也知道如今北大年的情况,但燧发枪的制造,又关乎到吴家军力命脉,而且其中的工艺也必须掌握在绝对可靠的人手中,尤其是核心环节。
沉吟片刻,吴志杰有了决断。
他看向胡永年,沉声道:“此事我知道了。燧发枪乃军国重器,非同一般工坊,工匠必须信得过。这样,你不必再对外招募。”
他转头对侍立一旁的亲卫下令:“传令下去,着内政部即刻从近期自漳州海澄来的吴氏同宗子弟中,选拔五十名年纪在十六至二十岁之间背景清白的少年,调入燧发枪工坊为学徒。
告诉他们,此为家族重托,用心学习技艺,便是报效家族。”
他顿了顿,补充道:“凡入选者,其家所分田亩,由总督府出面,协调土人劳工或雇佣人手代为耕种,保证他们的口粮与收成,让他们无后顾之忧,专心学艺。”
此令一出,胡永年顿时松了口气,开口道:“大人英明!如此,学徒来源便极为可靠,小人定当竭尽全力,督促他们早日成材。”
由同宗子弟担任核心工匠,既能保证忠诚度,又能利用宗族关系加强管理。
而由总督府出面保障他们的家庭田产收入,又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学徒的后顾之忧,这在当今这个以农为本的时代,无疑是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果然,命令下达后,选拔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一批年轻的吴家子弟走进了燧发枪工坊的大门,开启了学徒生涯。
而就在北大年为提升军工产能而调整策略的同时。
遥远的西婆罗洲海岸,历经二十多天海上颠簸,陈启明率领的大港公司船队,终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山口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