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陈启明后,吴志杰却是在议事厅中再次看起了地图,想着是否能再开辟一条新的航线出来。
如今往返婆罗洲,一般都需要越过柔佛海峡,先抵达对岸的苏门答腊岛,沿岸航行一段,再越过卡里马塔海峡才能顺利抵达婆罗洲。
如今吴家从荷兰东印度公司那里挖了不少人手,吸收了不少航海知识,也弄到不少海图信息,倒是可以试着重新开辟一条航线出来。
加里曼丹和马来半岛之间可是有着不少群岛,包括颇有名声的纳土纳群岛,在这些群岛之中设立补给点倒是能大大缩短航行的难度。
……
在送走陈启明后不久,另一场更为重要的离别也随之到来。
虽说在先前吴文耀的提议被搁置了,家族众人也很快就被新年的团圆氛围所吸引,并未再讨论此事,但随着与法兰西使团约定好的时间渐渐来临,此事还是不可避免的再次重回议题。
不过,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下,出使法兰西的重任,最终还是落在了二叔吴文耀的肩上。
随他一同前去的还有吴志杰从北大年总督府中挑选的不少官员,还有随行的通译、护卫等,但无一例外,基本都是年轻健壮人,他可不敢派几个老头子去干这种事。
这一日,北大年港晴空万里,碧波如洗。
拉莫特先生带着几名使团成员,也早早就来到了码头,与吴家众人汇合。
使团众人中,除了已经北上去找百多禄大主教的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约瑟夫神父,其他人基本上都将一道回本地治里。
原本停靠在吉打的船只这些天也开了过来,毕竟吴家除了那几艘从荷兰人手中购入的船只,其他大多是广船、福船,能否扛得住好望角的狂风巨浪还真不好说。
因此,一行人决定统一乘坐法兰西的船只。
他们将先沿着海岸先行前往法兰西印度本地治里总督府,前去拜访那里的总督康韦伯爵,向他汇报目前初步达成的协议,随后再由他决定人手前往巴黎觐见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
“拉莫特先生,不知这段时间过的可好,希望我们的新年没有吓到你们。”看到拉莫特走上前来,吴志杰也收敛起情绪,热情的招呼了起来。
“哦,真是非常棒的体验。”拉莫特笑着回应,“总督大人,感谢你让我们体验到了与法兰西、与印度完全不同的东方氛围。不过,”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笑意更甚,有些揶揄道,“下次放鞭炮时还请提前告知我们一声,使团中可是有人被吓到了。”
吴志杰也适时笑了笑。
随后,二人转入正题。
“总督先生,还请放心。”拉莫特见吴家众人都有些担忧,开口劝解道,“能与吴文耀先生这样博学而稳重的使者同行,是我莫大的荣幸。
至于海上之事,也由我们来安排。这条航线早在数百年前葡萄牙人就已开辟了出来,我们法兰西的船长也早已走过不知道多少次,您完全不需要担心。
而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将为吴先生在本地治里以及巴黎的觐见提供一切便利。”
闻言,吴志杰拱手回礼,语气极为真诚:“既然如此,拉莫特先生,一路之上,我二叔与使团便有劳贵方多加照应了。
望此行一切顺利,待你们归来之时,也希望能带回好消息。”
“这是自然,相信英明的国王大人不会拒绝这份伟大的条约。”拉莫特也连连点头保证。
话毕,拉莫特很识趣的直接赶往了船上,将空间留给赶来码头送行的吴家众人。
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了吴文耀的衣角,也吹动了岸边众人牵挂的心绪。
“二弟,前路漫漫,风波难测。一切当以自身安危为重,家中诸事,自有我与志杰担待,勿需挂念。”吴文辉作为长兄,紧紧握住弟弟的手。
但原本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最终却只化作几句朴素的叮嘱。
“大哥,放心。吴文耀反手握了握兄长,力道沉稳,“我晓得轻重。”
吴天成与吴天佑也上前,但他们不似兄长那般含蓄,情绪更为外露。
“二哥,保重身体!到了那法兰西,看看有什么稀罕物,记得捎信回来!”吴天佑声音洪亮,试图冲淡离愁。
吴文耀笑着拍了拍六弟的肩膀:“好,定不忘了你们。”
最后是心中有些愧疚吴志杰。
但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吴文耀深深一揖,语气恭敬:“二叔,家族开拓之望,尽托付于您了。侄儿在北大年,静候二叔携佳音凯旋!”
“嗯,志杰。”吴文耀伸手将吴志杰扶起,目光中满是欣赏,“志杰,家中基业,由你执掌,我无比放心。此去西洋,我必竭尽全力,不堕我吴家声威,不负你之所托!”
最后,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位亲人,拱手,郑重行了一个礼,“诸位,留步。静待佳音便可!”
说罢,他不再犹豫,毅然转身,步履从容地踏上了连接船只与陆地的跳板。
拉莫特先生在一旁微微躬身,做出邀请的手势,随后也与吴家众人再次致意。
跳板收起,缆绳解离。
船帆被海风鼓满,伴随着船员们嘹亮的号子声,船队缓缓驶离码头。
吴志杰伫立在岸边,久久不曾离去,目送着那庞大的船队渐渐消失,模糊不见。
……
离别之人相继离去,吴文辉等人在送别吴文耀后,也相继回了宋卡,吴天成也回了吉打坐镇,留在北大年的,又只剩吴志杰和吴天佑了。
不过吴志杰也来不及悲伤,再次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之中,北大年还有不少事等着他解决,尤其是马上要到来的六部会议,作为北大年总督府开府以来的第一次,可容不得半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