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漳兴号”那高大的船身引领着后续船只缓缓驶入港湾,稳稳靠上码头时,岸上的士兵、官员、百姓也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虽说吴志杰从一开始说了会对待所有移民一视同仁,不偏袒,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但亲属终究有别。
他们的根在漳州,底下的民众在开始时也大多是漳州人,如今见到吴家船只靠岸,带来的也都是漳州同乡,或许还有自己的同村乡亲,这也让他们眼前这批移民的到来难免会有所偏向。
跳板刚刚搭稳,吴天佑便第一个踏下,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风霜,但却依然神采奕奕。
“志杰!”他大声叫道,几步上前。
“六叔!”吴志杰迎上,两人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用力地互捶了一下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路辛苦!”吴志杰看着从船上源源不断下来的移民,又看了眼六叔那疲倦的面容,真诚地说道。
“总算到了!漳州的移民,都给你带来了,其中还有不少紧缺的工匠。”吴天佑淡然一笑,目光却是已经转向了喧闹的码头和更远处的城郭,半年未见,北大年似乎变化不小,又多了几分繁盛气息。
这时,王大牛、白守业等吴家士兵早已迫不及待地领着自家亲眷下船。
王大牛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阿菊踏上码头,指着四周,嗓门里满是兴奋:“阿菊你看!这就是北大年!我跟你说的没错吧?这港口虽比不上我们……”
他看着眼前经过一次扩建、显得有些陌生的码头,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来了。
“怎么比我们县城的码头还大了?”他挠挠头,显然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又指向另一边,“那边,往西走,就是咱们的家了。
这里地肥得很,庄稼收成很好,不过马上应该又到播种的时候了,到时候……”
阿菊则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听着自己的丈夫激动地介绍着,眼中的陌生感也渐渐被王大牛话语中描述的美好未来所取代。
白守业也拉着妻子慧娘,抱着儿子,温声介绍道:“慧娘,这里便是日后咱们的家了,虽然比不得漳州府城,但也自有一番气象。
等过了年我闲暇时再让人把家中屋舍翻新一遍,以后一家人就在此安居吧。”
慧娘只大致扫视了四周一眼,目光又落在了白守业身上,显得对这些并不太在意。
新到的漳州移民们相较于前几批零散而来的移民,显得格外兴奋和安心。
他们乘坐的是吴家自己的船,船上有吴家士兵维持秩序,供应伙食,虽然航程辛苦,但管理严格,鲜少生有疫病。
更别说船上皆是乡音同乡,心理上先天就对吴家多了一份信任,这是前面来的移民所不能比的。
此刻他们聚在一起,指着高大的椰子树、奇特的马来风格建筑议论纷纷,对这片即将安身立命的新土地充满了好奇。
吴志杰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对身旁的周文泰吩咐道:“这些都是自家同乡,一路在咱们船上,情形大致清楚。天色已晚,不必急于今夜登记造册。
先引他们到城西空置出来的临时安置点,烧好热水,让他们吃顿热乎饱饭,好好歇息一晚。一切手续,明日再办不迟。”
命令下达,自有官吏和被召集来的“老移民”充当“志愿者”上前引导,一切井然有序。
吴志杰和吴天佑也留在码头和安置点巡视了片刻,见一切安排妥当,移民们得到妥善安置,这才并肩向北大年城内家中方向走去。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吴天佑对这半年来的变化啧啧称奇,显然北大年的高速发展也超出了他的预料,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志杰,怎不见四哥?他带兵出去四周巡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