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醍醐灌顶,立刻点醒了林德富和周围闽商,纷纷将那点不甘转化为强烈的紧迫感,还有那跃跃欲试的决心。
“陈兄说得对,我等自当好生准备,且看下次会议是谁能抢占头筹。”林德富重重点头,话语中满是斗志。
其他几位并非大帮出身的商人及耆老,更是看得心头发热,眼神灼灼。
而在消息传出去,总督府的布告也正式传达下去后,北大年的商人群体更是激荡不已。
有人更是直接前往相熟的咨政院成员家中,急切地询问道:“这咨政院……日后可还能增补?若要为总督府、为这北大年出力,该当如何行事?”
一时间,如何跻身此院、参政议政,成了许多人私下打探、议论的焦点。
而咨政院,也终于以一份第一次真正影响政局的议案,向所有人证明了它的价值,也让这片土地上的商贾们,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参与”的政治新风。
……
数月之前。
暹罗,曼谷以南,龙邱村。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村庄,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军营兼垦殖区。
自1784年与暹罗联军反攻失败,次年沥涔吹蔑之战再遭重创后,阮福映便被暹罗王拉玛一世“安置”于此,既是庇护,又是软禁和观察。
阮福映在此屯田募兵,组织旧部生产自给,秘密训练军队,甚至不惜派兵参与暹罗对缅甸的战事以换取些许信任和微薄的装备补充。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无比渺茫的反攻时机。
在村中一间最为“体面”的竹木结构房屋内,阮福映正与一位风尘仆仆的欧洲人对坐。
来人正是百多禄主教,这位主教面容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依然锐利。他刚刚从法属印度本地治里历经艰辛赶回来,身上带着些许挫败感。
“主教阁下,本地治里那边……依旧没有希望吗?”阮福映的声音低沉,甚至有些颤抖。
他深知百多禄此次前去,是希望能从法国殖民地当局为他争取到实质性的援助,但看他的神色此行结果显然不怎么好。
百多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殿下,康韦总督的态度依旧暧昧,巴黎的动荡让所有人都变得谨小慎微。
本地治理只愿意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物资,还有几名志愿军官……但更多的资金、士兵、战舰?他们并不愿意冒险。”
他握紧了拳头,“在那里滞留了近二十个月,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自掏腰包募集,但距离我们需要的,仍是杯水车薪。巴黎……巴黎那边现在有些混乱,无人真正关心远东的事务。”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时间到了八月,风尘仆仆的吴家信使,终于在经历了一番周折后,见到了他此行的目标——百多禄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