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主教大人此刻身着教士袍,但眉宇之间忧愁相比数月前更甚。
但此刻面对着吴家的信使还是强打精神,他虽因为在海上漂泊,并未参加那场在曼谷举行的盛大的献俘仪式,但通过各方消息,知晓了这些时日里在暹罗境内最炙手可热的新权贵就是这吴家了。
信使恭敬地呈上吴志杰的亲笔信,并由通译详细阐述了吴家的提议:“吴家愿意向法国船只开放北大年、宋卡两座港口作为补给站和海军的临时停靠基地,并且允许法兰西在这两地建立商站以作补给。此外,若是法兰西有需要的话,可以获得一定份额的锡矿和香料。
而作为回报希望获得法国的军事技术、装备乃至工程师援助,以换取贸易优惠和战略协作。最后还隐晦地提及双方可以共同应对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南洋的扩张威胁。
此外,若是合作达成,吴家甚至可以发动在暹罗境内的影响力为阮福映提供一定的帮助。”
百多禄仔细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一位控制着暹罗湾南端和马来半岛部分海岸的实际统治者……主动向我们伸出橄榄枝?”百多禄略微沉吟,话语中有些诧异,“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贵总督的远见和实力,令人钦佩。”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透露出一丝内心的挣扎:“一个友好且强大的地方政权,对法兰王国的东方利益至关重要,贵总督的条件也颇具诚意。对抗英国,也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然而,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寻找那位落魄的安南王子阮福映的身影。
“但是,信使先生,王国已经选择了扶助阮福映殿下光复故国,若是再与贵总督达成深度合作,王国有限的资源和注意力,恐怕……”
他并没有说实话。显然,他个人情感的砝码,更多地投注在了阮福映一边。
支持吴家或许更符合法国的利益,但这样很可能让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安南计划前景黯淡。
他正踌躇着是否该建议对方直接与本地治理接洽,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着剪裁得体的欧洲文官服饰、神态精明干练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是夏尔·德·拉莫特,一位来自本地治理总督府的官员,恰好因公务来访暹罗。
“主教阁下,希望没有打扰您……哦?有客人?”拉莫特故作惊异,目光中却无多少意外之色。
百多禄原本还有些纠结,但此时见拉莫特见拉莫特突然出现,心知已无回避余地。
他只得简要介绍了吴家信使及其来意,拉莫特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直接忽略了百多禄的犹豫,有些惊讶地问道:“等等!主教阁下,您是说,这位‘吴总督’,实际控制着暹罗南部数个富庶的府,还包括北大年这等贸易重镇?”
得到信使肯定的眼神后,拉莫特转向百多禄,语带深意:“我的主教大人!您还在犹豫什么?一个现成的、拥有军队和港口、并且主动寻求我们支持的强大实权领主,岂不比那位还在寄人篱下、前途未卜的安南王子殿下更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