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极咬牙切齿地看着杨昭,心中暗自盘算——这小子不好对付,今日再打下去未必能占到便宜。而且那方玉印散发出的天威让他极为忌惮,若是逼急了这小子,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杨昭也看着敖极,心中同样在权衡——这条孽龙的修为确实深厚,在渭河之中和他打水战,自己占不到半点便宜。今日若是强行动手,即便能赢,身边的护卫也怕是要折损殆尽。
不如暂且收兵,另做打算。
两人心思各异,却几乎同时做出了决定。
“哼。”
敖极冷哼一声,抬手一挥,身后的水族大军纷纷退回了河中。他冷冷地看着杨昭说道:“小子,今日本座暂且饶你一命。你若是识相,便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出渭河,否则下次见面,本座定斩不饶!”
杨昭冷笑一声,将长剑归鞘,语气不卑不亢,“敖极,今日之战暂且记下。渭河本就是我大隋的疆土,本皇子随时都会回来取你这条孽龙的性命。”
敖极又是一声冷哼,不再多说,转身便踏入了渭河之中。他的身影在河水中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道暗影消失在了滔滔河水之下。
那些虾兵蟹将也纷纷潜回水中,方才还杀声震天的渭河岸边,转瞬之间便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水迹和几具水族的残骸。
护卫首领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杨昭身边,低声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杨昭摇了摇头,将长剑插入腰间的剑鞘之中,望着那滔滔奔流的渭河河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今日一战,他算是真正领教了敖极的本事。这条孽龙虽然狂妄,但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千年的道行加上渭河的地利之便,让他占尽了优势。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想要在渭河之中正面斩杀敖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父皇交给他的任务,是接掌渭河水系,而不是和一条孽龙打个平手便打道回府。若是连一条敖极都解决不了,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父皇?
杨昭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走到自己的黑马旁边,从马鞍旁的皮囊之中取出了一卷泛黄的古朴竹简。
这竹简是他临行之前,一位宫中老太监偷偷塞给他的,说是渭河水系的一些古老记载,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展开竹简,借着火把的光芒仔细看去。竹简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渭河的水系分布、水族种类以及天庭册封的水府官员名录。
在名录的最末尾处,有一行小字用朱砂标注得格外醒目——“黄河河伯冯夷,天庭册封正神,统辖黄河八百里水域,兼管渭、汾、洛等支流水事。
若有妖邪占据水系,河伯有权兴兵讨伐。”
黄河河伯,冯夷。
杨昭的目光在这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逐渐泛起一丝光亮。黄河是百川之首,黄河河伯在天庭水官之中地位极高,仅次于四海龙王。
渭河虽说不归黄河直接管辖,但自古以来便有“渭河乃黄河支脉”的说法。
若是能请动黄河河伯冯夷出面,以正神之名讨伐敖极这条盘踞渭河的孽龙,那敖极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绝无反抗之力。
“备马。”
杨昭将竹简重新卷好,转身便翻身上了黑马。
护卫首领连忙问道:“殿下,咱们去哪儿?”
“黄河渡口。”
杨昭一拉缰绳,黑马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数十名护卫虽然满身疲惫,但见皇子殿下没有片刻耽搁便再次出发,也只能咬着牙翻身上马,紧紧跟在他身后。
夜色愈发深沉,官道在黑暗中向着远方延伸而去,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三日之后,杨昭一行人便赶到了黄河渡口。
站在黄河岸边,杨昭才真正感受到了百川之首的磅礴气势。渭河虽然宽阔,可和黄河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条小水沟。
黄河水浑浊发黄,如同一条巨大的黄龙在大地上蜿蜒而过,滚滚波涛拍打着两岸,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条大河在奔流不息。
杨昭翻身下马,走到岸边,运起周身气息,朝着黄河水大声喊道:“大隋皇子杨昭,求见黄河河伯冯夷!请河伯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在河面上远远传开,可回应他的却只有滔滔的水声和呼啸的风声。河面上没有任何动静,连一个水族的影子都看不到。
杨昭皱了皱眉,再次拔高声音喊了一遍。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黄河河伯冯夷,天庭册封的正神,不可能听不到他的喊话。既然听到了却不出面,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冯夷不想见他。
“殿下,会不会是河伯不在?”
护卫首领低声问道。
杨昭摇了摇头,目光盯着那浑浊的河水,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在,只是不想见我罢了。”
说完,他便直接在黄河岸边盘腿坐了下来,将玉印放在膝上,闭上双眼,一动不动。他这副模样,摆明了是要在这里一直等到冯夷出来为止。
护卫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散开在周围警戒,警惕地注视着河面上的动静。
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
日头从东方升起,又缓缓西沉。杨昭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岸边,不吃不喝,仿佛变成了一座石雕。黄河的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岸边的黄沙打在他的脸上,他都纹丝不动。
到了第二天傍晚时分,河面上终于有了动静。一道细小的漩涡在河面上缓缓旋转,漩涡之中升起一团朦胧的水雾,水雾散去之后,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河面之上。
这中年男子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瘦,下颌留着一缕山羊胡,头上戴着一顶乌纱冠,手中捧着一方青色的玉圭,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仙气。
他的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圆滑世故的意味,一看便是在官场之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皇子殿下,小神冯夷,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