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佛门联合了西域佛国，又说佛门勾结了东海海寇。朕问你们，这些话彼此印证得上吗？”
僧人们的脸色全都变了。
那个胖大和尚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广转过身去，负手望着殿外那深沉的夜色，声音幽幽传来，“你们若是真有骨气，咬牙不说，朕倒还高看你们一眼。
可你们为了活命，编出这些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瞎话来糊弄朕，真是连蝼蚁都不如。”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轻蔑，“留你们这样的东西活着，有什么用？”
“来人。”
侍卫统领大步走了进来，抱拳躬身，“末将在！”
杨广的声音平淡如常，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全部拖出去，斩了。”
殿中的僧人们瞬间崩溃了。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拼命磕头，有人瘫软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还有几个年轻和尚吓得当场失禁。
可殿外的侍卫们却没有任何迟疑，冲进来便将这些僧人一个个拖了出去。
哭喊声、哀嚎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殿重新安静了下来。
宇文述上前一步，欲言又止。杨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宇文爱卿辛苦了，先下去歇着吧。”
宇文述抱拳应是，转身退出了大殿。
御书房中只剩下杨广一个人。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冷峻的面容上浮上一丝凝重之色。
这些底层僧众虽然不知道佛门的核心计划，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佛门确确实实在酝酿着什么大动作。江南那些寺庙突然人去楼空，绝非偶然。
他正在沉思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江南急报！”
杨广转过身来，接过太监呈上来的急报，展开细看。信是杨谦亲笔所写，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显然是在十分紧迫的情况下写就的。
急报上写得清楚：杨谦与宇文成都在江南汇合之后，立刻带兵包围了已知的几处佛门藏匿点。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些寺庙早已人去楼空，连灶台上的余灰都已经凉透了。
佛门的人至少提前了三天便已经撤离，走得不慌不忙，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只留下几座空荡荡的破庙。
信末，杨谦写道：“臣已派人四处追查佛门去向，但江南水网密布、山林纵深，那些和尚在此地盘踞多年，对地形极为熟悉，一时之间难以锁定其踪迹。
臣斗胆猜测，佛门此番退走，必有内应接济掩护。”
杨广看完信，缓缓将信纸折好，放回了龙案之上。他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可那一双眼眸之中却有一丝寒芒一闪而逝。
佛门提前撤离，说明他们早就料到了朝廷会动手。而能让他们提前得到消息、从容布置撤退的，必然少不了江南世家的暗中相助。
“跑得倒是挺快。”
杨广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冷意。
他重新坐回龙案之后，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却在飞速地盘算。
佛门选择在这个时候撤离，而不是继续藏在江南与朝廷周旋，这其中的原因并不难猜——他们已经知道了西游开启的消息。
正因为知道西游已开，大势已动，他们才不再需要龟缩在江南东躲西藏，而是开始主动出击，前往某个地方集结，为下一步的动作做准备。
而西游开启的消息，佛门能知道，天庭自然也早就知道。
杨广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天庭。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盘旋了片刻，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便随之涌上心头。天庭是三界主宰，执掌天条律令，统御日月星辰。西游这种牵扯天地气运的大劫，天庭不可能置身事外。
佛门已经动了起来，天庭那边的动静，恐怕也不会太小。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悬挂在殿中的一幅巨大地图面前，目光落在了地图上标注的天界方位之上。
“你们也按捺不住了吧。”
杨广喃喃说道，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知道，真正的大幕，才刚刚拉开。
而此刻，在九重天阙之上，一座巍峨的宫殿之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殿柱上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殿顶铺着七彩琉璃瓦，垂下的流苏在仙风之中轻轻飘荡。
殿中香烟缭绕，仙乐隐隐，几株万年蟠桃树栽在殿前的玉阶两旁，枝叶繁茂，蟠桃挂满枝头，个个饱满欲滴。
这里是天庭的一座偏殿，平日里极少用来接待外客。可今日，殿中却摆下了两排玉案，案上陈列着仙果琼浆、灵芝玉液，几名身穿彩衣的仙女侍立在旁，手持拂尘，低眉顺眼。
坐在左侧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披轻纱、手持净瓶的中年女子。她面容端庄，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慈悲之气，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佛光。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而坐在她对面的，则是天庭的几位重臣。正中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威仪，身穿紫金道袍，头戴朝天冠，正是天庭四大天师之一的张道陵。
在张道陵左手边坐着的，是一位身披金甲、面目刚毅的天将，赫然便是托塔天王李靖。右手边的则是太白金星，白须白发，手持拂尘，一脸和气。
观音轻启朱唇，声音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张天师，天王，太白道兄，贫僧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想必诸位心中都有数。”
张道陵微微颔首，端起玉案上的仙茶饮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菩萨说的自然是西游之事。西游已开，天机已动，此事关乎三界气运，我天庭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观音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浅笑，“天师既然明白，那贫僧便直说了。西游之事，乃是我佛门与天庭共同的大机缘。
明心已入轮回，踏上西行之路，只待他历经劫难、取回真经，我佛门在九州的气运便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鼎盛。”
她顿了顿，目光在对面几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愈发温和，“但九州广袤，人口众多，佛门一家之力，也不可能将九州香火尽数收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