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领着铁骑继续朝南狂奔,宇文述则押着囚车,一路进了大兴城。
皇宫之中,杨广端坐在龙案之后,冷冷地看着跪在殿中的数十个和尚。
这些和尚一个个蓬头垢面,身上的僧袍破烂不堪,有的还带着镣铐和枷锁,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他们被押着一字排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杨广目光扫过这些和尚,声音淡漠地开口问道:“朕只问你们一件事,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西游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和尚颤抖着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陛下,贫……贫僧不知……不知道什么西游……”
杨广眼神一冷。站在一旁的侍卫立刻会意,大步上前,手中刀柄狠狠砸在那老和尚的后背上。老和尚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杨广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那老和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朕再问一遍,你们对西游一事,知道多少?”
老和尚抬起头,看着杨广那张冷峻如寒冰的面容,终于崩溃了。
殿中的血腥气还没有散去。
方才那老和尚被一刀鞘砸翻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殿前的青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杨广负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冰冷至极的淡漠。
“朕再问一遍。”
杨广的声音不高,却像是隆冬腊月的寒风一般刮过殿中每一个僧人的耳畔,“你们对西游一事,知道多少?”
老和尚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声音发颤地说道:“陛……陛下,贫僧只是河东道一个烧火做饭的,真的不知道什么西游啊……那些大事,都是长老们才知道的……”
杨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扫向跪在老和尚身后的那数十个僧人。
那些僧人被他目光一扫,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年轻些的和尚甚至当场瘫软在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说的是实话?”
杨广淡淡问道。
一个跪在第二排的胖大和尚连忙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回陛下!回陛下!小僧们真的不知道!小僧们都是些底层弟子,平日里只管念经扫地,寺中的大事从来轮不到小僧们过问啊!”
其他僧人见状,也纷纷磕头如捣蒜,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陛下!小僧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长老们商量事情的时候,从不让我们靠近!”
“求陛下明鉴!求陛下开恩!”
一时间,殿中哭喊声、磕头声、哀求声响成一片。宇文述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这群僧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亲手抓的这些和尚,心里自然清楚——这些人确实都是些底层僧众,有些甚至只是寺庙中打杂的火工道人,真正知道佛门核心机密的,一个都没有。
杨广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缓步走回龙案之后,重新坐了下来,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响。
殿中的僧人们听着这声音,心脏也仿佛跟着那节奏一跳一跳的,紧张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沉默了片刻之后,杨广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既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那朕留着你们,又有何用?”
这话一出,殿中所有的僧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个胖大和尚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恐惧之色,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喊道:“陛下!陛下!小僧想起来了!小僧想起来了!”
杨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胖大和尚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僧曾听寺中长老提过一句!说……说佛门要在江南集结人手,等……等时机成熟,就……就攻打大隋的州府,先占江南,再图北上!”
杨广眼神微微一凝,嘴角却浮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哦?攻打州府?”
“对对对!”
胖大和尚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起劲,“长老们还说,佛门在西域有强援,一旦起事,西域佛国便会发兵东进,里应外合,定能一举推翻陛下!”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瘦削和尚也连忙接口道:“陛下!小僧也听说过!据说佛门已经联络了岭南的蛮族,还有东海的海寇,四方联手,准备在明年开春同时发难!”
“还有还有!”
又一个老和尚抢着说道,“贫僧听说佛门在洛阳城中安插了细作,准备刺杀朝中重臣,制造混乱!”
一时间,殿中的僧人们仿佛全都“想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说着佛门的“阴谋”。
有的说佛门要水淹大兴城,有的说佛门要火烧皇陵,有的说佛门要联合突厥南侵,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夸张。
杨广靠在龙椅背上,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宇文述站在一旁,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在河东道和这些和尚打过不少交道,一听就知道这些全都是临时编出来的瞎话。
这些僧众为了活命,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可是他们慌了神,编出来的瞎话破绽百出。
若是佛门真有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底层僧众知道?更何况这些人所说的内容,彼此之间牛头不对马嘴,有的说佛门在江南起事,有的说佛门在岭南动手,有的说佛门要水淹大兴城,简直乱七八糟。
杨广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浅,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味道,可殿中的僧人们却齐齐打了个寒颤,所有人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说完了?”
杨广淡淡问道。
没有人敢回答。
杨广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僧人,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同冰锥一般扎进每个人的心底,“你们说佛门要在江南起事,又说佛门要在岭南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