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沉默了,脸上的轻松全然褪去,换上深思之色。
他看向哈利,哈利也正望着他,眼睛里是同样的凝重。
赫敏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霜花在玻璃上蔓出繁复图案,宛如冰晶织就的蕾丝。
远方的屋顶覆着未化的雪,在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微光。
“举个最浅显的例子。”赫敏背对他们,声音显得有些邈远,“邓布利多教授。”
听到这名字,哈利与罗恩皆挺直了背脊。
“你们可知道?”赫敏转过身,倚在窗台边,“为保持康健,邓布利多教授有很长一段时日——从上学年开始——都在吃一种特制的营养餐食谱。”
“不是佳肴,也非他钟爱的甜食,而是清淡,甚至寡淡的食物。”
哈利点点头,他知道此事,校长吃得比减肥中的达力还惨。
至少达力哭起来,佩妮会动一点恻隐之心,稍微额外开恩。
而邓布利多,哭?哭出来的泪水流回嘴里也算今天吃过盐了。
赫敏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钦敬的微笑,说道:“以他的力量,以他在魔法界的地位,他想尝什么珍馐做不到?”
“蜂蜜公爵愿为他全天敞门,跳舞草餐厅乐意为他钻研任何复杂食谱。”
“但他没有。”
“他选了最难吃却最有益的那一种,日复一日。”
哈利和罗恩只有点头的份。
“这不关乎食物。”赫敏走回桌边,“这关乎抉择。”
“关乎在‘能做到’与‘应该做’之间,每一次都择取后者。”
她望向罗恩,眼神柔和了些,说道:“我能轻易看到一个撒谎的学生在想什么,但我不会那样做,因为那并非我学习摄神取念的本意。”
“我的本意,是助哈利抵御神秘人的入侵,仅此而已。”
罗恩缓缓点头,静默数秒,露出一个与先前迥异的诚恳的笑。
“你说得对。”他说道,“抱歉,赫敏。”
“我刚才……说得太轻飘了。”
赫敏也笑了,她相信罗恩说的话。
哈利舒了口气。
书房里凝重的空气悄然消散,代之一种更坚实的默契。
此时,他们三人都没有察觉,书房门外,走廊里静立着一人。
邓布利多静静地立于门侧,眼镜后的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布莱克向他汇报了哈利正学习大脑封闭术,赫敏为帮助他,在研究摄神取念和夺魂咒。
于是邓布利多便来了,对赫敏研究黑魔法有些不放心,只觉有必要亲自来和她聊聊,免得走上歪路。
他来得悄无声息,却听见了书房内的对话,听见罗恩那句戏言,听见赫敏随后那番关于“驾驭力量”的阐述。
以及那个关于他自己的吃营养餐的例子。
听至此处,邓布利多的唇角微微下垂,很想说那不是自己的选择,而是麦格干的。
不过,他还是遵从了,尽管那些食物的滋味实在令人难忘。
可他从未想过,此事会被赫敏用作论证“自制”重要性的实例。
书房里的交谈仍在继续,三位年轻人已恢复轻快语调,开始商讨具体的训练计划——何时初试、需要哪些防护、发生意外该如何中止。
他们的声音年轻且有活力,充盈着独属这个年岁的深信一切难题皆可化解的闯劲。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目光穿过虚掩的门隙,落在赫敏专注的侧脸上。
那姑娘聪慧、勤勉,时而固执得令人头疼,可心中始终划着一道清晰的线。
她知力量为何存在,更知界线为何必须存在。
目光又落在哈利脸上,那双与莉莉如此相像的眸中,是一种坚定的决意。
他在为己而学,为守护所珍视的一切而学。
还有罗恩,一个隐藏很深的危险源,现在已长成会在友人面前坦然认错的青年。
邓布利多在门外伫立良久,心中在想,要是查尔斯也是这么让人省心,那该多好啊。
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很快就被邓布利多抛出大脑。
就在此时,查尔斯感觉到鼻子有点痒,马上使用大脑封闭术,一个甚至几个喷嚏被扼杀。
在她的面前,一朵火苗闪烁着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