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斯内普到了,布莱克带着哈利也同时到了。
邓布利多对斯内普说,担心纳吉尼咬人后有人中毒,万一发生了这样的事就让他解毒。
斯内普听了面色稍微好一些。
地牢里已经准备好,通道与牢房由冰冷坚硬的黑色岩石打造,隐约能感觉到强大的防护符文如同血管般蜿蜒其上,在石壁表面透出幽蓝的微光,无声地压制着一切魔力波动。
布莱克指着一间牢房,有些不着调地对哈利说:“他们把我送去阿兹卡班前就关在那里。”
查尔斯是无语了,哈利倒是被这么一打岔,放松了不少。
纳吉尼就在对面的牢房,原本空荡的房间中央竖起了一道闪着寒光的厚重金属栅栏,每一道栅栏都有碗口粗细,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古代如尼文,散发出令巫师都感到皮肤刺痛的魔力屏障。
天气有些冷,纳吉尼看起来像是要冬眠了,有傲罗往里面送了一团暖风才让她精神起来。
一切就绪,斯克林杰如同一座铁塔般矗立在最前方,双臂抱胸,脸色紧绷。
他的身后,两队全副武装的傲罗呈扇形散开,他们紧握魔杖,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邓布利多站在哈利另外一边的位置,手握老魔杖,做好准备。
斯内普站在邓布利多的另一侧,距离栅栏更近一些。
查尔斯把哈利拉到斯内普后面,这样纳吉尼就看不到他了。
邓布利多走到栅栏前,轻声问:“纳吉尼,我是邓布利多,你还记得我吗?”
这时查尔斯退到了最后,眼睛突然往旁边角落的阴影中一瞥,然后笑了笑。
有个人果然来了。
“嘶……嘶嘶……邓布利多……”
哈利突然听到纳吉尼的声音,有一种冰冷质感,仿佛野兽嘶鸣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种属于人类的感情。
哈利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说话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她……她在叫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转头对他说:“问她想要什么,哈利,告诉我们她的话。”
哈利点了点头,重新面向栅栏,鼓起勇气,对着那片阴影发出了嘶嘶声。
他的蛇佬腔还很不熟练,声音显得生硬而断续:“嘶……你是谁?想……做什么?”
栅栏内的阴影蠕动了一下,片刻的沉默后,那巨大的轮廓缓缓来到栅栏后面。
纳吉尼似乎在寻找能和自己说话的人,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身上时,那冰冷的竖瞳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嘶……阿不思……邓布利多……”纳吉尼的声音再次在哈利脑中响起,这次带上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敬畏、期盼,以及深深的疲惫,“告诉他……告诉他,纳吉尼请求邓布利多的收留。”
哈利以为自己听错了,几乎是机械地、逐字逐句地转述:“她说……‘纳吉尼请求邓布利多的收留’。”
出乎意料的回答使得周围一片死寂。
邓布利多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哈利继续。
纳吉尼似乎从这沉默中获得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或者说,她积蓄了太久的委屈,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宣泄口。
“嘶嘶……告诉他,我和伏地魔……不熟!真的不熟!”纳吉尼的声音变得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冤屈,“那个小混蛋……当初在阿尔巴尼亚森林里遇到的时候,他还算有点礼貌,说话也……不那么讨厌。”
“谁知道……谁知道他原来那么坏,那么疯狂!”
哈利艰难地转述着,尽量还原她语气里的情绪。
当听到“小混蛋”和“那么坏”时,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斯克林杰他们的脸上则露出一丝荒谬的神情。
查尔斯想了想,搞不清她的年纪,索性不想了。
“嘶……在猪头酒吧的时候……”纳吉尼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上了一种近乎怀念的、温暖的味道,与她冰冷的蛇嘶形成了奇异的反差,“阿不福思……他给我吃惠灵顿牛排、溏心的煎蛋、一整只烤鸡、胡萝卜炖羊肉、很大的卤猪肘子……热乎乎的,好吃……”
她每报一样菜名,哈利的胃就下意识地抽搐一下,自己有些饿了。
而当他转述这些内容时,周围的气氛变得愈发古怪。
傲罗们面面相觑,似乎难以将眼前这条恐怖的大蛇与享用煎牛排联系起来。
“可是在他那里!”纳吉尼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怨愤与恶心,“只有死老鼠!冰冷、肮脏的死老鼠!”
“有时候还是腐臭的!”
“他根本不在乎我吃什么,只要我能动,能执行他的命令!”
“在他眼里我是条蛇,但我也是……我也是……我不想吃那些东西!”
这强烈的感情落差,通过哈利开始熟练的转述,透出了一股令人心酸的味道。
大家将心比心,换做自己被伏地魔喂老鼠……不敢再想了。
“还有睡觉的地方!”纳吉尼继续控诉,语气越发悲戚,“在猪头酒吧,阿不福思给我准备了温暖的房间,有壁炉,还有……还有软软的垫子和旧毯子铺的床!”
“虽然我更喜欢盘着睡,但也喜欢盘在舒服的地方!”
她的“嘶嘶”声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哽咽的颤音。
“但在马尔福庄园……只有冰冷、肮脏、布满灰尘的床底,连点干草都没有!”
“我年纪大了,尾巴的关节有些不舒服,需要温暖……但他根本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