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道德困境、信仰危机，那是吃饱喝足后才有空思考的奢侈品。
所以，当莫度眼神涣散，仿佛随时会道心破碎走火入魔时，王及时用魔法传音给自己的大师兄：“振作点，至尊法师有自己的苦衷和考量，现在你的指挥不能乱。”
莫度猛地回过神，深吸了几口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说服自己——没错，至尊法师是为了拯救地球，是迫不得已，一定是这样！
然而当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战场调度之时，新的冲击接踵而至。
不远处光芒闪动，圆形传送门迅速在空中成型，一群气息阴冷的身影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叛出卡玛泰姬、投身黑暗维度的卡西利亚斯！
莫度瞳孔骤缩，条件反射般地举起法器，厉声喝道：“你这叛徒，还敢出现在这里！”
卡西利亚斯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信徒们稍安勿躁，他看向莫度时居然露出洋溢着热情的古怪笑容。
“别紧张，莫度师兄，我们遵循吾主多玛姆的召唤前来帮忙。”
莫度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中了什么高级幻术。
“清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亡灵和怪物，确保至尊法师和吾主能专心对付更大的麻烦。”卡西利亚斯理所当然地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等处理完这边的麻烦，我会回归卡玛泰姬，以后大家就还是同事……”
这番话说完，他也不管莫度和其他法师那仿佛被雷劈过的表情，背后张开一对黑翼，嘴里高呼“为了多玛姆”的口号，率先冲向附近一波骸骨战士。
他身后的黑暗信徒们吟唱着黑暗祷文紧随其后，各种阴影触手、腐蚀能量、灵魂尖啸朝着亡灵大军劈头盖脸砸了过去，效率居然还不低。
莫度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法器光芒明灭不定，硬是怔了好几分钟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一脸呆滞的法师们。
“他刚才是不是说回归卡玛泰姬，还说被允许传播黑暗信仰……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已经阵亡了，现在看到的是死后的幻觉？”
那名法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不是梦。
至尊法师究竟在做什么？
您打开的真的只是一扇临时的合作之门吗？
…………
镜像纽约的决战，至此被清晰地划分成了两个层次分明的战场。
地面战场是血肉横飞、魔法与科技交织的凡俗绞肉机。
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扭曲怪物、旧日残响，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城市的废墟与街道间汹涌，与之对抗的是死战不退的复仇者联盟、伤亡惨重但依然在组织防线的神盾局特工、全力维持局部净化与支援的卡玛泰姬法师，以及刚刚加入战局、画风诡异却战斗力不俗的黑暗维度信徒。
而就在地面战局最焦灼的时刻，一阵嘈杂的动静从尚未完全被黑潮淹没的街区方向传来。
“瞄准那些骨头架子！给我往死里打！”
“左边！左边楼上有会射箭的！狙击手呢？！”
“平民往这边撤！金并先生说了守住这条街，受伤奖金翻倍！阵亡抚恤金管够！”
只见一列由经过改装、如钢铁洪流般的车队，蛮横地冲破了外围怪物的阻碍切入战场侧翼，从车上跳下来大批手持各种轻重武器、面目凶悍的男男女女。
他们中有帮派分子，有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也有被“征召”来的街头超级英雄。
而在这支杂牌军中央那辆加长防弹轿车的车顶上，一个仿佛由肌肉堆砌而成的巨人巍然矗立，提着一挺需要普通人用车载支架才能使用的六管转轮机枪，枪口正喷吐着火舌，将一片扑上来的亡灵犬撕成碎片。
金并的登场方式算不上优雅，甚至有点土匪进村的粗野，但在这僵持焦灼的战场上，这支突然出现的民间力量无疑给摇摇欲坠的防线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暂时缓解了部分区域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通过断断续续转播的电视画面，金并亲自开火、指挥手下救援平民的画面，被传递到了千家万户，一个“民间领袖”挺身而出的形象，正在许多恐慌的市民心中悄然种下。
“刷声望就得趁这个时候才行。”
菲斯克大厦内，马特放下对讲机，翘起二郎腿自言自语道，等这波过去，金并再去竞选市长就稳了。
至于大护盾穹顶附近的空中战场，则是凡人只能仰望、连理解都显得吃力的神魔领域。
战斗，在古一和多玛姆达成表面共识的瞬间，便已爆发。
行星吞噬者的桥梁似乎感应到了两个强大存在的敌意与威胁，延伸的速度陡然加快，末端的空间裂隙疯狂吞吐，释放出比之前浓郁十倍、也强大十倍的粘稠阴影与规则侵蚀之力，如同无数贪婪的黑色触手，向着古一和多玛姆而来！
古一背后的白魔法之眼光芒大放，以她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内的空间发生诡异的“折叠”和“折射”，那些汹涌而来的阴影触手仿佛撞入无形的迷宫，路径被扭曲和分散，彼此像无头苍蝇一样碰撞湮灭。
同时一条条仿佛由时间本身编织而成的绿色锁链，自古一周身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缠绕向黑暗桥梁的本体，进行“时间流速干扰”和“存在性锚定”，试图增加其在当前时空的存在成本。
多玛姆则是另一种风格，身躯上跃动的紫色火焰轰然暴涨。
那火焰是黑暗维度本源力量的显化，带着不详且阴寒的气息，阴影触手被迅速焚烧，反向转化为精纯的黑暗能量，被多玛姆吸收。
巨大的火焰手掌每一次拍击，都能清空一大片阴影，甚至撼动桥梁末端的空间结构，让那片区域的光线都发生诡异的偏折和破碎。
两位大佬一个精巧操控，一个暴力碾压，虽然彼此心里都在骂娘，但配合起来居然暂时压制住了黑暗桥梁的侵蚀势头，开始向桥梁本体反推。
行星吞噬者的投影似乎终于被彻底激怒，一声咆哮让整个镜像纽约为之震颤，极致的“饥饿”意志轰然爆发，黑暗桥梁不再只是释放阴影，开始剧烈扭曲膨胀。
战斗在瞬间升级。
无数复杂的立体魔法阵层层叠叠展开，调动起镜像空间本身的规则力量，构筑起坚不可摧的防御与束缚牢笼，古一低声吟唱着传承自上古的咒文，音节古怪，却引动着时空的共鸣。
多玛姆分身则彻底化作覆盖天际的紫色火海，火焰中凝聚出无数狰狞的头颅，以最狂暴的姿态与从桥梁进行对撞。
能量对轰的余波化作充满毁灭气息的波纹，在天空中一圈圈扩散，空间像破碎的镜子般布满裂痕，又迅速被魔力修补，时间在局部区域变得紊乱，一些坠落的怪物残骸在下落过程中时快时慢，甚至出现逆流，物理常数都在波动，让下方的许多仪器瞬间失灵。
托尼·斯塔克刚刚配合着王来了一轮饱和打击，此刻正悬浮在半空，看着头顶那超越想象力极限的战斗景象，面甲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贾维斯……全功率记录！这种能量读数……空间曲率的变化……还有时空干涉效应……我的天，他们是在用宇宙常数打架吗？！”
史蒂夫仰望着神魔的交锋场面，盾牌握得紧紧的，脸色凝重无比。
他不懂魔法，也不完全理解那些规则层面的较量，但他能感受到那股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强大到令人绝望。
芭姬则悬停在稍低一些的位置，她倒是没有恐惧，因为战甲通讯装置传来林克最新的指示，她紧皱眉头看着显示屏上面的内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虽然都是沉默，但和史蒂夫的意义截然不同。
算我求你了，能不能换个人坑……
林克翘着二郎腿，屏蔽掉芭姬发来的通讯请求，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古一的空间魔法有点东西，多玛姆这火焰纯度也够高……吞叔投影被惹毛了要动真格……好戏，这才刚进入高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