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圣殿是城市中少数几个没被战火完全吞噬的地方之一，但也仅仅是相对而言。
以圣殿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区域内，卡玛泰姬法师们组成了坚固的立体防线。
他们有的结成战阵，将靠近的敌人成片蒸发或禁锢；有的则利用传送门闪现突袭，用各种近战法器偷袭怪物；还有一些人不断将自身的魔力注入城市护盾，试图延缓其崩溃的速度。
“桥梁末端结构已经侵入护盾第三能量层！侵蚀速度在加快！”
“入侵体的空间坐标处于高频紊乱状态，无法稳态锁定！常规的干扰和攻击效果微乎其微！”
“第七区护盾节点过载！备用法师团顶上！快！”
汇报和指令声此起彼伏，空气因为高浓度的魔力流动而呈现出一种氤氲的扭曲感。
古一站在圣殿最高处的观星台边缘，双手背在身后，法袍下摆在魔力涡流中轻轻摆动，她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那双能洞穿时间与维度的眼睛此刻凝视着天空。
在她的视野中，那座从宇宙虚空中垂落的黑暗桥梁最前端的部分，已经深深扎进了镜像纽约上空，不断开合与吞吐着阴影，导致其呈现出一种支离破碎的诡异状态。
大量精英法师尝试用各种手段去攻击、干扰，试图截断桥梁的延伸，五光十色的魔法效果在那片黑暗区域炸开，视觉效果拉满，但桥梁延伸的速度只是略微减缓，并未受到根本性影响。
“至尊法师！”莫度快步走到古一身边，“该做出决定了，如果现在让我带一队人突入裂隙群进行自我献祭，理论上有把握引发局部维度规则崩塌，将已经侵入的桥梁结构‘甩’出镜像纽约。”
他停顿了片刻，随后带着一种决绝的表情继续说道：“当然，代价是纽约的天空会永久性失去一块，可能还连带着一部分土地和建筑被抛入维度间隙……但至少能保住城市主体和更多的人。”
“它的根源不在这里，莫度，”古一慢慢说着，声音平静，“行星吞噬者会很快找到新的薄弱点再度侵蚀进来，我们损失了土地和天空，换来的可能只是短暂的喘息。”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吃掉镜像纽约，然后蔓延到现实世界？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争取一点时间！”
古一转过头看向自己的首席弟子，眼神里面仿佛有无数星河流转，轻轻吸了口气，微微眯起眼睛。
当她再睁开眼时，瞳孔深处，有一抹深邃的黑暗转瞬即逝。
“我需要暂时离开这里，你替我指挥全局，尽可能延缓侵蚀，”古一吩咐完莫度，又看向正紧张地擦拭着法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的王，“你带几个人去支援那些复仇者，告诉他们待会儿配合我的行动。”
“啊？”莫度显然吃了一惊，“等等，您准备去哪里？现在这种局面——”
“为了胜利，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出妥协，莫度。”古一直接打断了对方，不再多做解释，转身，白色法袍划过利落的弧线，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莫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幻不定。
什么妥协？和谁妥协？
他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王！”莫度猛地转头，对愣在原地的图书管理员喝道，“没听见至尊法师的命令吗？带人去支援地面战场！”
“啊？是是！”王如梦初醒，连忙应道，手忙脚乱地开始点人，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太好了，至尊法师显然还有更厉害的底牌，不用执行莫度大师的“敢死队”计划了——要知道自己可是在“自愿者”名单上排在前几位。
这时死侍凑了过来，那张坑洼的脸上少见的表情复杂：“斯文顿女士准备主动牺牲了。”
“你说什么？”王一时间没听清，扭头看着对方。
死侍没有重复，只是朝着楼梯方向郑重地欠身，行了一个韵味古老的礼节。
做完这个动作，他又变回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搓着手嘿嘿干笑道：“胖子，你们要去打架是吧？带我一个呗，我现在这副小孩子的体型，特别适合钻那些大块头的菊花……”
王：“……滚！”
…………
芭姬感觉自己仿佛被塞进了高速搅拌机，周围全是重型火炮与能量武器开火的呼啸、战机引擎的尖啸与爆炸、亡灵生物意义不明的嘶吼、邪魔怪物诞生的粘腻声响、以及来自不同时空的文明幻象扭曲蠕动时发出的诡异噪音。
极致的混乱，极致的怪诞。
时间感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只过去了十分钟，也可能已经鏖战了数个小时。
她只知道自己在战斗，不停地战斗，消灭的敌人数量恐怕比整个复仇者联盟加起来还要多，这让她的体力飞速流逝，然而每当感到接近枯竭时，臂环总会适时地注入充满生机的能量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芭姬低头看了一眼手臂，皮肤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便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这种“充电”般的感觉固然好，但芭姬心中的沉重感却并未减轻。
放眼望去，粘稠的阴影依旧如同涨潮的黑水，在城市街道间翻涌扩张，从里面爬出来的怪物似乎永无止境。
那些旧日文明的残响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有被吞噬者力量驱动着毁灭一切的执念。
行星吞噬者吃掉的星球数以万计，那些绝望的文明又能具现出多少扭曲怪物——这不是靠着一腔热血或者吼一句“我可以跟你耗一整天”就能解决的事情。
史蒂夫那套在地球或许行得通，但现在的敌人来自宇宙尺度。
想到史蒂夫，芭姬下意识地低头，咦，人呢？
刚才他不还跟在自己侧后方吗，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芭姬悬浮在半空，目光焦急地扫过下方大地，入目所见只有翻涌扩大的粘稠黑潮，战场上交织着能量射线、雷霆、魔法火雨，以及实体子弹划出的曳光弹道，硝烟弥漫在低空，让视线变得更加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