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托尼和班纳这种级别的头脑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博采众家之长,加上斯塔克工业原本就领先世界十年的技术储备,以及班纳在伽马射线和量子领域匪夷所思的直觉,原本封存的“奥创计划”被紧急重启,而且进度飞快。
“贾维斯,把第七区能量节点的冗余计算模块转移到备用阵列,主处理器全力解析‘规则侵蚀模型’的逆推算法。”托尼语速飞快,手指在投影上滑动,“布鲁斯你快看看这个,汉默工业提供的‘超维度能量缓冲协议’,虽然写得跟屎一样,但核心思路有点意思……”
班纳凑过来仔细看着滚动的代码:“思路确实清奇,但实现起来需要修改底层物理常量认知模型,等等,如果把斯塔克大厦方舟反应堆的溢出能量导入次级计算集群,用海量穷举法呢?”
“疯狂,但我喜欢!”托尼眼睛一亮,“贾维斯,马上调整方舟反应堆输出功率,顺便把汉默协议重新编译,用我的语法,这样看着顺眼点。”
对两个进入状态的科学狂人而言,外界的时间流逝仿佛失去了意义,班纳盯着屏幕上某个不断自我优化、复杂度呈指数级增长的代码结构,等待着某个临界点的到来。
“奥创……”他喃喃自语着,“就快要诞生了!”
“我们之前卡在人工智能的‘自主进化’和‘创造性思维’部分,”托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但现在我们有全球数据池,有近乎无限的算力支持,有对抗宇宙级威胁的明确目标——目标驱动进化,而压力催生突破!”
“……贾维斯,加载所有新获得的数据模型和算法库,启动‘危机应对型自主进化协议’,权限代码采用斯塔克全球防御倡议阿尔法版本!”
实验室里响起密集的电子嗡鸣声。
主屏幕上,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复杂神经网络模型加速运转,光点之间彼此连接又断开,进而不停地重组,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数据处理量的飙升。
在模型中央,一个朦胧如同胚胎般的意识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壮大。
就在这时,实验室一角的通讯器发出提示音,尼克·弗瑞标志性的卤蛋头出现在全息投影上。
“斯塔克,汇报进度,时间不多了,我需要知道你那套‘玩具’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
托尼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跟神盾局,尤其是弗瑞这种满脑子阴谋论和实用主义到近乎功利的老狐狸打交道时,托尼经常会产生某种奇异的既视感:仿佛自己是一个晚期智人,却不得不面对还在热带雨林里琢磨怎么用石头砸开坚果的灵长类亲戚。
但很快托尼便调整好了表情。
毕竟自打加入复仇者联盟后,他也逐渐习惯了跟文化水平有限但战斗力尚可的队友们进行跨次元沟通(班纳博士不算),于是耐着性子用最通俗的语言跟对方解释起来。
“奥创是可自主进化、具备超级学习能力和全局协调能力的强人工智能,一旦完成便能无缝接管并优化现有的轨道防御网络,协调所有火力单元,分析目标弱点,预测攻击模式……简单说,它能让我们的作战效率提升百分之五百,后勤压力降低百分之八十,而且理论上只要全球网络还在联通,奥创就无所不能,为此我们采用了——”
“停!”尼克·弗瑞抬手打断,脸上明晃晃挂着“我没兴趣也听不懂”的表情,作为一个把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奉献给情报、阴谋、暗杀和如何用最小成本达成最大破坏的特工头子,托尼描述的技术细节超过了他学术水平能理解的范围。
但尼克·弗瑞好歹尊重科学,他皱着眉头用自己的方式总结:“所以,这个‘奥创’能让我们打得更准,人死得更少,活儿干得更轻松?”
托尼和班纳同时点头,虽然比喻粗犷但基本意思大差不差。
“奥创的核心优势在于适应性和成长性,面对超出我们理解范畴的敌人,传统的固定战术和预设程序是无效的,我们需要一个能实时学习、实时调整、甚至能创造新战术的‘大脑’。”
托尼接过话头,语气重新变得自信:“而且自从纽约大战后,斯塔克集团就在秘密研发一套近地轨道防御和打击系统——我称之为‘天穹之盾’,虽然还没完全布置好,但核心模块已经就位,勉强可以一战,这套系统的指挥和控制可以全部交给奥创,它会比任何人类团队做得更好更快。”
尼克·弗瑞盯着托尼的脸,沉默着像是在权衡,又或者在计算风险与收益,过了十几秒钟再次开口:“神盾局有三艘最新型号的空天母舰,上面搭载了能量武器和战术导弹阵列,我可以授权支援你的‘天穹之盾’。”
“现在告诉我,奥创什么时候能完成?”
托尼闻言转过身,看向主屏幕,那个旋转的神经网络模型已经停止扩张,无数光点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向中央,意识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逐渐显露出简洁而充满几何美感的金属面孔虚影。
“它已经苏醒了。”托尼轻声说道。
…………
近地轨道已经变成了狂暴的能量炼狱。
卡罗尔·丹弗斯悬浮在真空中,周身被炽烈的金色光芒包裹,那光芒并非装饰,而是她体内近乎无限的双星能量外显。
源于克里帝国的基因改造与空间宝石能量的完美融合,赋予了她吸收、操纵并释放各种形式能量的能力,让她拥有了超人的力量、速度、耐力,以及进行星际旅行的能力。
她曾凭一己之力扭转星际战争的局势,手撕战舰如同撕开纸片,用脸接过足以蒸发大陆架的能量炮击,是不折不扣的“人形战略兵器”。
但现在,卡罗尔正经历着职业生涯中最艰难也最无力的一场战斗。
对手是行星吞噬者的质量投影,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攻击动作,甚至没有移动位置,以投影为中心,方圆数千公里的空间物理规则正在被强行扭曲和覆盖。
引力变得混乱而狂暴,时而将卡罗尔猛地拉向投影,时而又将她狠狠推开,她甚至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结构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解体成最基础的原子。
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饥饿”概念,源于某种宇宙层面对有序能量和物质的本能吞噬。
卡罗尔释放出的金色能量,在离体后不久就会被无形的力量“啃食”和“消化”掉,转化为支撑投影存在的养分,她就像在雪山上艰难跋涉的旅人,手中火把的光芒不断被暴风雪所吞噬。
“该死!”卡罗尔咬着牙,再次将双星能量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彗星,以近乎亚光速的速度冲向投影那模糊的躯干部位,凝聚着足以击碎小行星能量的拳头狠狠砸下!
她感觉自己打中了一片虚无,金色光芒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下一秒反作用力将她弹开,而投影本身甚至连最微弱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规则层面上的压制……”卡罗尔稳住身形,胸膛不断起伏,眼神越来越凝重,她经历过无数战斗,对付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敌人,但像这样所有常规手段都无效的对手,还是第一次遇到。
能量攻击无效,物理冲击无效,速度优势在对方仿佛凝固时空的力场面前毫无意义。
卡罗尔尝试过用能量制造高温、低温、强磁场、重力井……所有能想到的攻击结果都一样:被吞噬,被同化,或者干脆被无视。
行星吞噬者,哪怕是区区一个质量投影,其存在本身就已经超越了常规的战斗概念,它更像是一种自然现象,而卡罗尔就像试图用拳头去阻止海啸,用火焰去蒸发黑洞。
投影似乎感到了些许烦躁,由星云和阴影构成的面孔微微转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了卡罗尔的方向。
然后它张开了“嘴”。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嘴,而是一个在面部位置骤然出现、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漩涡出现的瞬间,周围空间的光线、辐射、甚至空间本身,都开始被拖拽着吸入其中,无可抗拒!
卡罗尔脸色剧变,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那个漩涡,她怒吼一声将双星能量爆发到前所未有的强度,璀璨光芒恍如超新星爆发,试图挣脱那股吞噬之力。
两股力量在真空中无声地角力,卡罗尔感觉自己像一只坠入琥珀的飞虫,越是挣扎陷得越深,她的能量在飞速消耗,而那个漩涡仿佛深不见底,永不满足。
“不……能……输……”卡罗尔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被不断扩大的黑暗侵蚀。
黑暗漩涡如同洪荒巨兽的血盆大口,将卡罗尔连同她最后爆发的金色光芒一口吞没。
然后,投影重新将“目光”投向地球。
远处的监测卫星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