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这座享誉国际的超级大都市里,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就像磁铁的正负极,总会以各种离谱的方式凑到一块,碰撞出足以让保险公司集体心脏停跳的火花。
在这里,危险的计量单位不是“程度”,而是“频率”,每天都可能发生足以上《纽约时报》头条的怪事,所以当金并的地下对撞机把平行宇宙的蜘蛛侠乃至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漏”过来时,从宏观概率学角度看,甚至算不上特别出格。
然而,宏观概率学安抚不了迈尔斯崩塌的世界观。
小黑蛛亲眼看到自己那位又酷又帅、会带他玩涂鸦、听他抱怨学校、仿佛永远站在自己这边的艾伦叔叔,是一名貌似级别不低的大反派,而且干脆利落地捅死了那个叫墓石的灰白石头人。
他的三观就跟在棺材里仰卧起坐一样死去活来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大脑彻底宕机,CPU过热警告哔哔作响。
“你……你杀了他?你刚才要杀我?不,你救了我?”
艾伦·戴维斯看着自家侄子这副魂飞天外、快要厥过去的样子,心里慌得一批——他太了解迈尔斯了,聪明,敏感,富有正义感,但也正因如此,过于刺激的真相很可能直接把这孩子冲击成傻子。
时间紧迫,没工夫让他慢慢消化了。
艾伦揪住迈尔斯的衣领,右手抡圆了,几个大逼兜结结实实呼在对方稚气的脸颊上。
“醒醒,迈尔斯,你看着我!”艾伦一边扇一边吼道,“别愣着,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听见没有?!”
火辣辣的疼痛像一根针,刺破迈尔斯大脑里那团混乱的浆糊,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看清了眼前写满焦虑的脸。
“艾伦叔叔……别打了……我好了……真的……快晕了……”迈尔斯眼泪快飙出来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
艾伦这才停手,依旧紧紧抓着迈尔斯的胳膊,仿佛一松手这小子就会消失或者继续当机,他压低声音急促说道:“听着迈尔斯,我现在没时间解释,但你要相信我有自己的理由,现在我立刻带你离开这里!”
“格温还在里面!”迈尔斯突然挣扎起来,尽管脸上还疼着,“她在跟那个绿色的怪物打,她会死的!艾伦叔叔,你得去救她!”
艾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救那个女蜘蛛侠?开什么玩笑!
他已经亲手干掉了同事,等于直接把“背叛”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从这一刻起,他艾伦·戴维斯余生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还指望他再去掺和那种怪物级别的战斗?
“迈尔斯你想清楚,”艾伦的声音带着无奈,“我能带你逃出去,已经是在赌命了!还让我去救那个女的,你觉得你叔叔我是超人,还是觉得金并的手下都是吃闲饭的?”
“可是格温她……”迈尔斯眼圈红了,不是疼的而是急的,“她是为了掩护我才留下的,我不能丢下她不管,艾伦叔叔求你了……想想办法!”
看着侄子倔强中带着恳求的眼神,艾伦感觉一阵头疼。
这小子跟他妈妈一样心软,又继承了他爸爸的固执,他深呼吸一大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骗)的。
“听着,迈尔斯,”艾伦语气急促,同时大脑飞速运转,“金并要进行的项目非常重要,那个女蜘蛛侠是从其他宇宙来的‘意外因素’,对金并来说很可能具备研究价值,不会轻易让她死掉,至少不会立刻杀掉……”
“我现在过去,以‘确保实验体安全’的名义接近,会想办法看住绿魔不让它下死手。”
“可是……”迈尔斯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没有可是!”艾伦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等我这边处理好,过几天再想办法联系,看能不能找机会把她救出来,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你留在这里除了拖后腿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迈尔斯咬着嘴唇,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毕竟脸上火辣辣的疼提醒着他叔叔现在很不好惹。
“叔叔你一定要保证格温的安全”他抓着艾伦的胳膊,用力说道。
“我保证。”艾伦郑重地点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姑娘是你女朋友?”
迈尔斯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否认:“不是,我们刚认识不久,她是从其他宇宙来的蜘蛛侠,我……我……”
艾伦心中了然:原来是暗恋,还是跨宇宙的单箭头暗恋,这小子比他老爸当年还没谱。
“行了,快走!”艾伦不再多问,用力推了迈尔斯一把,指向一个相对隐蔽的出口方向,“出去后直接回家,别回头!”
迈尔斯最后看了艾伦一眼,又看了一眼格温的方向,一咬牙转身朝着出口飞快跑去,很快消失在隧道的阴影中。
直到确认自家侄子真的离开了,艾伦·戴维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重新覆盖起属于“徘徊者”的冷峻与凶狠,抬手将头盔重新合拢,紫色装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转过身,面向那片传来恐怖轰鸣的战场迈开步伐。
保证她的安全?
艾伦默默翻了个白眼,尽力吧。
至少,不能让侄子刚萌芽的感情无疾而终,那对青少年心理健康太不友好了。
…………
菲斯克大厦,顶层办公室。
获得正式邀请进入这座纽约地下帝国的心脏,与强行突袭、在警报声中与无数安保人员玩捉迷藏,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前者意味着你可以大摇大摆地乘坐专用电梯,然后安静地等待主人的召见,顺便思考人生。
蜘蛛侠们自然有一百种方法在不惊动任何人,但既然林克拿到了“官方通行证”,他们也乐得轻松,用各自神出鬼没的方式潜入了大厦内部,如同滴水入海无声无息。
所以,当林克独自坐在顶层办公室那张足以当床用的真皮沙发上,等待那位地下皇帝到来时,内心平静得甚至有些无聊。
他甚至有闲心对比分析目前遇到的几位“蜘蛛侠”的特点。
抛开漫画和动画里那些更加放飞自我的版本不谈,三位来自电影世界的代表倒是挺有意思。
托比·马奎尔版蜘蛛侠是经典中的经典。
苦大仇深,隐忍坚韧,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是天煞孤星但我还是要爱这个世界”的悲情英雄光辉,蛛丝直接从手腕射出来,打架风格也比较写实,属于老一辈观众心中的白月光,人性光辉能闪瞎眼,就是有时候太苦逼了,让人忍不住想给他捐点生活费。
相比之下,安德鲁版就充满阳光活力,又带着点文艺青年的敏感,身手更敏捷花哨,谈恋爱的段位明显高出好几个级别(虽然结局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