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和马特躲在半旧的水塔背面,看起来多少有点狼狈,带着凉意的夜风吹过屋顶,两人同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不行,绝对不行。”彼得抱着头,手指插进褐色卷发里,“那台对撞机光靠我们俩搞不定……马特,你得承认,我们需要更专业的团队,或者更夸张的火力。”
略作思考之后,马特提出自己的建议:“为什么不联系你那些复仇者朋友?”
“有道理!”彼得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是弗瑞局长那张脸……我有点发怵,而且神盾局审批行动的流程好像很复杂,要不我打给斯塔克先生?”
他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屏幕裂了道缝,但还能用。
“他应该有办法,至少能给我们点建议,或者派个什么卫星和无人机扫描一下那里。”
马特不置可否:“随你。”
彼得找到那个标注着“斯塔克先生(紧急)”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把手机贴近耳朵,同时对马特做了个“嘘”的手势。
刚一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就听到听筒中传来几乎要炸穿耳膜的音乐声音。
过了两三秒,一个明显喝到神志模糊的中年男人不爽的声音才传了过来:“谁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最好有TM的天大的事,否则明天我就飞到你家里,用掌心炮亲切地问候你的屁股!我发誓我会的!”
声音很大,连旁边的马特都听得清清楚楚。
盲人律师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他默默地“看”向对面,虽然戴着墨镜,但彼得能感觉到目光中表达的含义。
“这就是你口中肩负拯救世界重任的钢铁侠?我开始相信那些关于他私生活混乱的八卦报道了。”
面罩下面,彼得的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将手机重新放回耳朵边,语气急促地说道:“斯塔克先生,我是彼得,彼得·帕克!”
电话那头沉默(或者说被音乐和噪音淹没了)了几秒,然后托尼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依旧飘忽。
“哦,小蜘蛛啊——纽约的好邻居今晚也想来点攒劲的‘成人娱乐’?嗯,这个地方很不错,音乐够吵酒够劲,姑娘们超级热情,我看看地址是……”
“不是,斯塔克先生,我不是要参加派对!”彼得赶紧提高音量,试图压过嘈杂的背景音,“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是关于金并的,他在布鲁克林区地下造了个大型粒子对撞机,我们刚刚从实验现场逃出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听筒那边传来另一个同样带着醉意的声音,似乎在嘀嘀咕咕地问“谁啊,这大半夜的?”
“是咱们的蜘蛛小子,”托尼大声回答,“我正在邀请他赶过来,布鲁斯。”
背景里响起几个年轻女人兴奋的起哄声:“班纳博士,快来呀,我们想看你变身成绿巨人,听说你的尺寸超级刺激!”
“来了来了——我变变变——吼吼!”
托尼爆发出一阵畅快且醉意盎然的大笑,然后对着手机喊道:“听见了吧小蜘蛛,这才是人生,地址刚已经告诉过你,快点来,布鲁斯我们俩一起等你哦!”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一连串“嘟嘟”的忙音。
彼得拿着手机僵在原地,夜风吹过,吹凉了刚刚燃起的一线希望。
他机械地再次拨打,不管几次都无人接听,显然手机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个沙发缝或者酒杯里去了。
难堪的沉默笼罩着屋顶,只有远处某个醉汉的呓语声传来。
彼得张了张嘴,想为托尼辩解两句,但搜肠刮肚之后,发现任何理由在刚才那通电话面前都苍白得可笑,最终沮丧地垂下肩膀叹了口气。
马特倒是很平静,整了整自己的皮衣领子:“要不先散了?等明天太阳升起,你的队友酒精代谢完毕,我们再想办法。”
彼得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除了这样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两人在屋顶简单道别,各自朝着家的方向融入纽约的夜色与阴影中。
等彼得回到皇后区的公寓,梅姨早已经睡下了,他蹑手蹑脚地溜进浴室,把一身的灰尘与汗渍统统冲洗干净。
当他终于把自己扔到床上时,时间已经过了凌晨,身体虽然疲惫到了极点,大脑却异常活跃,像一台过载的处理器,反复回放今晚的惊险画面。
庞大的对撞机,启动时的恐怖嗡鸣,虫洞里光怪陆离的叠影,那些模糊层叠的影子,还有徘徊者冰冷的利爪……
“金并到底想干什么?”
“奥利维亚博士知不知道她在帮什么人做事?”
“斯塔克先生明天酒醒了会回我电话吗?”
无数问题在彼得脑子里盘旋碰撞,越想越觉得糟心,前途仿佛一片黑暗,不知不觉间,疲惫感终于压倒了思维的喧嚣,让他沉入不安的睡梦中。
又过了一会,就在彼得熟睡后大概十分钟后,一团粘稠漆黑、仿佛有生命般的物质,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缝隙间渗进了卧室。
它在窗台上停顿了一下,表面组织像液态般流动,偶尔凸起几个小泡又平复下去,像是在谨慎地“观察”着环境,几秒钟后似乎“锁定”了目标,沿着墙壁顺滑地流淌下来,滑过地板爬上床沿。
在接触到彼得搭在被子外的手臂之后,那团黑色物质迅速变薄扩散,飞快地地融入他的身体,只在皮肤表面留下几道血管脉络般的细微凸起,随即便彻底消失不见。
彼得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对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毫无察觉。
而同一时间,布鲁克林愿景学院的学生宿舍内,迈尔斯·莫拉莱斯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涂鸦创作消耗了他的大量精力,被奇异蜘蛛咬伤后那点轻微的麻痒感早已消失,然而他的身体内部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陈代谢速率在睡眠中悄然提升至一个惊人的水平,肌肉纤维细微地撕裂又重组,变得更加致密、更具爆发力,骨骼密度和神经反应的上限被粗暴地拔高,各种感官的灵敏度开始突破人类的常规阈值……
所有这些变化都静默而剧烈地进行着,犹如一场在血肉舞台上上演的无声革命,迈尔斯对此毫无所知,只是在睡梦中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手指或脚趾。
…………
布鲁克林愿景学院气派的大门外,路灯洒下冷清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