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都不是免费的,他通常都留下钱,毕竟这是做人的原则。
轻盈地落到诊所后巷,彼得首先尝试了后门——锁着,而且是坚固的钢制防盗门,看起来开锁要花费相当的时间。
于是他转到侧面的窗户处,手指刚触碰到玻璃表面,心里就咯噔一下。
“见鬼……”
这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窗户,用的居然是顶级的多层复合防弹玻璃!
手指划过窗框边缘,蜘蛛感应告诉他下面埋着感应线,再仔细一看,窗户把手果然连接着小巧而精密的报警器。
一个位于地狱厨房深处,且其貌不扬的小诊所,竟用着比珠宝店还高级的防盗系统?
彼得心中的警报瞬间拉响,这地方绝对有问题,是黑帮据点?销赃窝点?还是更糟糕的?
各种推测涌进脑海,但腰间的疼痛也在提醒他时间的紧迫。
“先处理伤口再说。”他深吸一口气。
蜘蛛侠的身手对付这种级别的安防绰绰有余,虽然麻烦但并非无解。
彼得用蛛丝黏住报警器外壳,指尖凝聚起生物静电,小心翼翼地贴近感应线路,花了比预期多两分钟的时间,终于无声撬开了窗户,像一抹影子般滑了进去,随即回身将窗户虚掩。
室内弥漫着消毒水、旧书籍和草药混合的味道,借助窗外路灯投进的光线,可以看清一楼是个不大的诊室。
有张铺着发黄床单的检查床,几个高大的药柜,一张堆着些文件和旧电脑的办公桌,陈设简朴到近乎寒酸。
彼得迅速找到放置医疗用品的柜子,摸出酒精棉、止血粉、绷带和外科胶布,熟练地处理起伤口——消毒,然后撒上止血粉,用绷带紧紧缠绕几圈,最后用胶布固定结实。
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久病成医。
一边给自己包扎,彼得一边扫视四周。
环境太正常了,在地狱厨房这种地方反倒显得不正常,于是他决定快速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暗门、密室或者任何能解释那套安防系统的东西。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最后停在诊所门口,紧接着是车门开合的响动,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彼得一惊,迅速将用过的医疗垃圾塞进腰带,吸附着墙壁飞快地爬上天花板,隐入横梁与阴影交汇的角落。
门自动打开,靶眼的声音比人先一步传了进来。
“轻点,没看见他腿断了吗,蠢货!”
彼得心脏微微绷紧,将自己缩得更小了些,透过横梁的缝隙向下窥视。
靶眼身后跟着四名手下,其中两人还半拖半架着受伤的同伙,都是刚才被自己教训过的倒霉蛋。
“林医生在吗,生意上门了!”靶眼不耐烦地喊着。
慢悠悠的脚步声从诊所后间传来,然后走出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他有一张东方人的面孔,头发随意地耷拉着,穿着普通的居家服,脚上踩着一双HelloKitty造型的毛绒拖鞋,眼神扫过这群不速之客,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晚上好,靶眼先生,”林克脸上一副没睡醒的慵懒表情,“老规矩,外伤视损伤程度五百至三千美元不等,内出血控制、异物取出额外计费,概不赊欠。”
“知道规矩!”靶眼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手下把伤员弄到检查床上,“月底一起算,记老板账上。”
林克没再多说开始工作,动作看起来并不特别迅速,甚至有些随心所欲,但效率高得惊人,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手法精准程度堪比机器人,而且没给伤员带来额外的痛苦。
不到二十分钟,几个刚才还不停呻吟的打手已经能自己站着了,显然已脱离了危险。
“好了,共计六千美元,需要发票吗?”林克一边脱掉沾血的手套一边问。
“不用,记账。”靶眼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林克叫住了他。
靶眼回头,眉头皱起:“又怎么了?”
“你身上也有伤,”林克指着对方,“左肩冈上肌和三角肌前束轻微撕裂,右侧第六、七肋骨骨裂,程度不严重,但会影响发力均衡和投掷精准度,误差幅度增加大概……百分之七左右。”
靶眼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他确实感觉到了这两处的不适,但以为是高强度活动后的正常酸痛,没想到是实际损伤,更没想到对方连精准度的比例都随口报了出来。
“小问题,不碍事。”靶眼语气生硬。
“客户的‘小麻烦’,在我的诊所里就是需要处理的‘大问题’。”
林克走上前,不等靶眼做出反应,手已搭在了他的左肩上,看似随意地按捏了几下,随即滑到右侧肋部,同样进行快速按压。
彼得看到他的指尖似乎有莹白光芒一闪而逝。
靶眼只觉得几股热流瞬间钻入不适的部位,滞涩和隐痛迅速消散,被难以言喻的通畅感取代,仿佛生锈的精密齿轮被重新注入润滑油。
他惊异地活动了一下左肩,又做了个深呼吸,果然顺畅无比,甚至感觉比受伤前状态更好。
“高阶理疗,疏通经络,刺激局部组织快速修复,附带短期体能恢复增强效果。”林克已经走回桌后,拿出账本刷刷记录着,“诚惠一万五千美元,同样月底结账。”
靶眼嘴角抽搐一下,虽然效果是实打实的,但这价格……他心里暗骂一声黑心医生,嘴上却忙不迭说道:“这次我要开发票。”
“没问题,合作愉快。”
靶眼带着手下匆匆离开,小诊所重新恢复安静。
林克关掉了楼下的大照明灯,只留下一盏低瓦数夜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他没有立刻上楼休息,而是取出一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威士忌,接着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雪茄,熟练地剪开、点燃。
醇厚的酒香与雪茄烟的味道在空气中纠缠弥漫。
林克靠在沙发上,慢慢啜饮着威士忌,偶尔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看似毫无焦点地望着天花板的方向。
横梁之上,彼得·帕克正经历着严峻的考验。
雪茄的烟雾仿佛长了眼睛,执着地朝着他藏身的角落飘过来,对于嗅觉远超常人的他来说,这味道简直像是有人拿着沾满烟油的刷子在他鼻腔里捣乱一般刺激。
他拼命压住打喷嚏的冲动,憋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搞什么啊,大半夜不睡觉喝酒抽雪茄,你是老派黑帮电影看多了吗……而且这烟为什么总往我这边飘?!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他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块没有呼吸的木头,紧紧贴在横梁上,只盼着下面那位古怪的医生赶紧享受完他的私人时光,然后回楼上去。
然而林克喝完酒,抽过烟后,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站起身走进诊所后面的小厨房。
不一会儿,煎锅与油脂碰撞的滋啦声欢快地响了起来,紧接着,一股霸道无比的香气狠狠地撞进了彼得的鼻子。
是煎牛排!还有蒜香黄油和迷迭香的味道!可能还有在旁边烤得酥脆的面包!
彼得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发出抗议,他强忍着要打“咕噜”的冲动,心中哀嚎:“不不不不,别在这个时候!”
厨房里的动静停了,林克端着一盘看着就很美味且热气腾腾的牛排走出来,他甚至没有抬头,仅仅是声音里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笑意。
“上面的朋友,要不下来一块吃点?”
彼得僵在横梁上,脸在面具下红一阵白一阵,对方显然早就发现了自己。
是继续装死,还是下去面对这个神秘(而且可能危险),和黑帮有密切往来,家里安装顶级安防系统的医生?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牛排的香气和饥饿感同样真实,像爪子一样挠着他的胃。